湘君愣了一下，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抱歉地说着：“让公子见笑了，这位是……”她似乎这个时候才看到灵犀。
“她……”北斗看了看灵犀，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她。
湘君见他迟疑，一时会错了意，仔细打量了灵犀两眼，叹息道：“原来北斗公子喜欢年纪小点的。”点了点头，便撑着纸伞走了，留下北斗与灵犀面面相觑。
“走吧。”北斗先开口说着，灵犀点了点头，两人走出了广利当铺。
“怎么了？”北斗见灵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便关心地问道。
灵犀摇了摇头，忍不住抱住了双臂，低声说着：“湘君姑娘，刚才，我看到她的眼睛……”
刚才湘君转过头来的时候，灵犀见到她的眼睛蒙着一层白色的硬膜，而当北斗输了一股灵气给她的时候，湘君的眼睛中一条竖直的瞳仁一闪而过。
竖直、明黄色的瞳仁，冰冷而残忍。
北斗恍然大悟，笑着说着：“不妨事，湘君原形是条得道白蛇，这些天她要蜕皮，所以她有些看不清、听不见。她打着纸伞就是提醒别人这一点，懂的人一见她撑那把纸伞就会避开，以免被她误伤。”
灵犀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说着：“原来如此，她眼睛上那层白色硬膜是她的旧皮。咦，她为什么不像一般的蛇类一样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地蜕皮？反而要撑着纸伞到处走？”
北斗笑了笑，说着：“你道那个广利当铺的朝奉是什么？那是一只三足金蟾。湘君是他的天敌，最爱吃他了。平时还好，蜕皮的时候湘君神智不清明，弄不好就一口把他吞了。所以他们约定了，三足金蟾按时孝敬湘君，当湘君要蜕皮的时候，就来通知三足金蟾，并给他一包香粉，是用湘君自己的鳞片配制的，洒在身上，湘君就会认为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会去吃他。”
“怪不得那朝奉吃下去的银钱一副决不吐出来的模样。咦，他这个样子，谁还敢去广利当铺？他哪里来的生意？”灵犀奇怪地问道。
北斗笑笑，说着：“他只是爱财如命，又能聚财，才被当铺主人请来当个朝奉，自己本身根本没有什么本事。真要逼勒狠了，能进广利当铺的没几个省油的灯，略动动手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怕得罪他的主人吗？”灵犀知道人间这样的当铺钱庄背后都有靠山，妖界八成也是一样的。
“那倒不至于，他家主人虽然爱财，但处事十分公道，如果真是他的错，那他家主人先要不放过他了。”北斗答道。
“他家主人是谁啊？”灵犀好奇地问道。
“貔貅。”北斗回答道。
灵犀点了点头，随即说着：“回去看看，福婆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两人回到西市，找到自己的马车，上车回了天策府。
北斗将包袱取出来，摊在桌子上打开，一时间珠光宝气，映亮了整个房间。
灵犀都有些愣住了，她伸手拿起了一根珠钗，那上面的珍珠足有龙眼大，她将珠钗放回去，向北斗愕然问道：“这福婆生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此有钱？！”
北斗皱了皱眉，他仔细清点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说着：“珠钗两支，玉带一条，镯子一对，金佛一尊。奇怪了，怎么僧家俗家，男用女用的东西都有？”
“会不会她给人接生，人家给的谢礼？”灵犀想了想，自己又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说着：“不会，这些东西太贵重，只怕生皇子才有这样待遇，而且这金佛明显是庙里用的东西，那有和尚给接生婆送礼的道理？”
“也不是没有可能。”北斗冷冷地说着：“如果庙里养了私生子……”
灵犀撇了撇嘴，小声说了句：“恶心。”
北斗微微一笑，说着：“也有可能是福婆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我看也不像。你看福婆那个样子，像是个走千家、盗万户的江洋大盗吗？”灵犀叹了口气，说着：“最合理的猜测，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这些东西，弄不好都是那些有把柄在福婆手上的人家，送给她的。”
“接生婆手上的把柄，那都是关系到人命的。”北斗一语双关地说着。
灵犀深表赞同。
北斗将那尊金佛拿起来，翻过来一看，金佛底部之上铸着三个字，“金光寺”。
“金光寺？”灵犀想了想，说着：“我好像没听说过长安城里有这间寺庙啊？难道是别处的？”
“福婆一个老婆子，她应该没有那个能力，去到外地。这个金佛价值不菲，也不大会有人长途旅行的时候还带着这个的，容易被人谋财害命。”北斗说着，将东西又都包起来，然后说着：“今天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回头我找几个差役四处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这个金光寺。”
“嗯，我回去也问问我家那些老人家，我阿公说不定知道。”灵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着：“哦，对了，还可以去查查县志，说不定有记载的。”
北斗将灵犀送回家，自行返回了天策府。
灵犀吃过了晚饭，到李靖书房去找李靖。
李靖正坐着品茶看书，见她进来，笑着放下书，向她张开手说着：“怎么到阿公这里来了？难道是今天出去谁欺负你了？快告诉阿公。”
“好端端的人家干嘛欺负我？我来是跟阿公打听事情的。”灵犀走到跟前，看了看李靖的茶杯，对一边侍候的老丁说着：“这个茶伤脾胃，回头我送团茶过来，加一点姜在里面，养胃的。”
“是喽，还是小娘子孝顺，想的周到。”老丁笑眯眯地对李靖说着：“我家那几个小子，整天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连小娘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有时候真想把他们全赶出去！”
“有儿子孙子还不够？！想什么呢！”李靖故意板起脸，凶了老丁一句，又转过来亲切地对灵犀说着：“你不是有事找阿公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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