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陛下再让我去出征高句丽？”李靖问道。
灵犀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道：“不怕阿公你骂我不孝顺，我……我更怕的是，皇耶耶要御驾亲征。”
李靖微微吃了一惊，说道：“不会吧？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征高句丽不是简单的事情，隋炀帝三征都不成功，要迎回那些流落在外的征人遗骨，皇耶耶大概不会放心别人的。”灵犀低声说道。
李靖望着外面那一片温暖的灯火，一时出了神，灵犀也不再说话，两人沉默了下去。
太极宫中，点起了一盏巨大的海灯，长孙皇后领着宫人们，布置好了供桌，又放下了拜垫。
长孙皇后带着全体后宫在大海灯之前跪下，虔诚地祈祷完毕之后，各宫宫人各自告退，太极宫里，只剩下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
“陛下真是太莽撞了。”长孙皇后见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便一边给李世民整理衣领一边埋怨道。
“不妨事，观音婢。”李世民握住了长孙皇后的手，宽慰她道：“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一次，也一定能闯过去的。”
他随即略微激动地握紧了长孙皇后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你知道吗？那个老阿婆，她全家都死光了，就剩下这一点念想，给儿子点一盏引魂灯。可是她、她亲手把灯掐灭了，就为了朕！她说朕是个好皇帝！是个好皇帝！”
“我明白！二郎当然是个好皇帝！”长孙皇后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她知道李世民自从杀了李建成与李元吉之后，日日都被内心的愧疚与恐惧煎熬着。
而一个贫苦无依的老阿婆，愿意付出自己唯一最珍贵的东西来保护他，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长孙皇后暗暗感激着包老太太，决定明天一定要再多送一些东西给她，至少要保证她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突然那盏巨大的海灯原本稳定燃烧着的火焰闪烁起来，并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
两人吃惊地看过去。
火焰突然向两边分开，那个红衣女人出现在了火焰之中。
长孙皇后惊叫一声，赶紧想要挡在李世民面前，一边大声喊道：“护驾！来人啊！”
李世民猛地抽出腰刀，将长孙皇后拖到身后，大步走上前去。
外面的宫人与侍卫听到喊声，一拥而进，一见那火焰之中的异像，也都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红衣女人望着李世民跪下了，然后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来时，满眼都是血泪，紧接着，缓缓消失了。
所有人看着那红衣女人消失在火焰之中，心中都感慨万千，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能一吐为快。
李世民望着那红衣女人渐渐消失的身影，突然豪气上涌，走上前大声说道：“朕答应你！破高句丽，迎遗骨还！”
那红衣女人最后似乎微笑了一下，最终消失了。
长孙皇后上前握住了李世民的手，两人对望着，都觉得对方的手又湿又冷。
这天晚上，李靖阴沉着脸回到了家里。
灵犀迎上前，小心地问道：“阿公？”
李靖看了看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叹口气说道：“被你说中了，陛下果然要御驾亲征高句丽。”
灵犀不说话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郎，你果然要去高句丽么？”这天下午，长孙皇后一边打理着衣服，一边问李世民。
李世民身着常服，站在窗外，听见长孙皇后问他，便回头说道：“自然是要去的。高句丽易守难攻，但，无论怎样，也必须打下来。”
长孙皇后低下头，她一向恪守本分，不会在国是之上影响李世民，但她仍然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耶！阿耶！快来看，大兄跟於菟姐姐打起来了！大兄马上就要输了！”晋阳公主李明达突然趴在窗户上，冲着李世民焦急地喊道。
李世民一愣，与长孙皇后两人面面相觑。
“阿耶！快来！大兄马上就要输了！”李泰挤在李明达身边，也冲着李世民焦急地喊道。
李世民一撩袍子下摆，气冲冲地往外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道：“这个承乾！居然欺负起妹妹来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他！”
等走到跟前，李世民一愣，李承乾跟灵犀面对面好端端地坐着，哪里打起来了？
李世民回头横了一眼李泰，骂道：“连你老子也敢骗？！他们哪里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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