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蛇皮袋子里钻了出来,和我一样,一开始也是趴在地面上,身上被扎满了很多的碎木屑,一定是刚才落下的时候扎伤的,从他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出了那些鲜红的血液,好像这些血液都不会凝固一般,又好像他这么瘦弱的身子,血液永远流不完似的!
他用双腿和双手撑住地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开始朝我走过来,他背着光,我就只能看清他身体的轮廓,细节方面是一点都看清,他的头发丝上,还有手臂上,都不再停的滴答着血液,带着一股扑鼻的臭味儿,朝我一步一步靠近。
我此刻意识已经模糊了,看东西也都是朦胧一片,碎片式的场景浮现在我眼里,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站在一处灵堂里,眼前有很多人正对着我哭,哭的那叫一个惨,难道是我死了?不可能吧,我有点不敢相信,先是回身看了看灵堂上的牌位,匪夷所思,牌位上面的照片是空白的,名字也是空白的。
就连排列在一侧的花圈和挽联都是什么字都没写,单独挂了两条白条就算完了。眼前这些人哭的怎么这么伤心,到底是哭谁呢?我被这哭声的阵势惊住了,他们都披麻戴孝的,一片白,我不自觉的朝后后退了几步,有点发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低头回忆着,刚才还记得,我好像在李嵩家的别墅里窒息呢,怎么……现在这……这又是哪里?
我非常费解,脑子变得更疼了,我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快速挤过身边的人群,四处查看着,这是一处农家院子,菱形的院子,四面都是青砖垒起来的墙,墙非常高,给人一种监狱的错觉,墙面上清一色挂着白布,不时的有一些纸钱从白布的缝隙之间飘出来,飞落的满地都是。
我围着院子找大门,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门,这个院子压根就没有修门!而且这个院子内此刻举行的不止一个出殡,菱形的院子里,每个角,都有人在哭,同样的摆设,都有牌位,同样的没有照片,姓名,这群人都在哭什么?!
我想到找个人问一问,虽然这很不礼貌,但这总比我傻不拉几的强吧,我急忙拽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陌生人,张嘴就问他,可他就跟看不见我一样,盯着我发了一会儿呆,随即转身离去。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如此,他们好像除了哭,就会板着脸,没有任何第三种表情了,这一刻开始,让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一点诡异了,不得不提高内心的谨慎。于是,我换了一个角度观察起他们来。
这些哭的人都拿着一张白纸,不停的擦着泪,脸上却干净的异常,别说泪痕了,就是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整个院子里,一个小孩都没有,全是岁数差不多的男男女女,甚至连身高,体型,高安胖瘦都一个样子!
相似的令人咋舌!
我往院子中央又走了走,还有几个人围着八仙桌正准备开席,已经中午了?我免不了这样想,可为何就摆了这一桌?
桌面子上有十几个盘子七八个碗,我也没细数,这都是乡下的规矩,出殡的时候要几荤几素都是有要求的,这我倒都懂,可……这满满一桌子的盘子,碗的,为什么盛的全部都是点了一个红点的馒头!
更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是,筷子,都竖着插在了馒头上!
大家都知道,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孩子,要是不小心把筷子竖着****碗中,肯定会被自家的大人大骂一场,甚至单独来一顿男子单打,打完了你,才过来告诉你,这样是很不吉利的,筷子插在碗中有点像是上香,一般只有死人才会敬香,也只有在上坟的时候才会将筷子插在碗内。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馒头上均插着筷子,我浑身那叫一个不自在,手都不知道摆哪里了,插入口袋里,觉得不合适,掐着腰儿吧,更不合适,我的眼神也是不听话的四处观望,发现整个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披麻戴孝,牛仔裤的蓝色,处在这一大片的丧白之中,显得特别的扎眼!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犯二了,还是怎么了,我解开裤腰带,把牛仔裤脱掉了,手下盘了两下,将其抱在怀里,好在自己的上衣是白色的,随意在一面墙上扯下一块白布,当围裙一样,圈在了自己的腰上,这下我也是一身白了,这才叫融入大家呢。
再一次回过神儿来,我去观察坐在桌子周围的人,他们都不动弹,各自挺直了自身的腰板,跟小学生上课一样,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两双手臂低垂着,袖口很长,把手都遮盖住了,乍然一看,就跟围在桌子旁的一圈残疾人似的,没有双臂。
我在这个院子里感觉好多余,有我没我的感觉一样,那些人还是在哭着,人来人往的从我身边走过,唯独这一桌子人例外。
我有点好奇,蹑手蹑脚的靠拢了上去。
凑到桌子一角,我用手在他们脸前猛的挥了一下,想吓唬他们,看看他们是真不眨眼,还是假不眨眼。不管我怎么吓唬,甚至是用嘴巴冲着他们的眼睛吹气,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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