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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往单行道_朱琨(第九章) 第(2/7)页

用电话请完假,郑顾杰恭恭敬敬地给李伟倒了茶,然后拘谨地坐在他对面等着问话。那架势就好像上小学时被请进教务组面对老师时的不安,又有点儿像他那年在南方某洗浴中心被光着身子堵到包间,然后被请到公安局问笔录时的情景。想到这儿,他心中不禁一动:李伟不会已经调查过我的档案了吧?这事要是让同事们知道了,可就麻烦了,自己怎么说也是二十九医院有名的心理专家啊!一时间郑顾杰又觉得李伟既然能知道他在洗浴中心发生的事,那母亲的病他也应该清楚,要是这事被抖搂出来,情况比洗浴中心的事还危险!

正胡思乱想着,李伟的咳嗽声打断了郑顾杰的思路,他讪讪地端起杯子才发现刚才竟然没给自己倒一杯水。就听李伟追问道:“怎么,不方便?”

“什么?”郑顾杰迷茫地问。

“孙玓霖和田云峰的病情,能聊聊吗?”李伟不耐烦地说。

郑顾杰见李伟没提他的事,遂放下了心:“可以,可以,他们都是我病人。”说着话他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在数据库里检索了孙玓霖的名字让李伟看:“重度抑郁症,临床表现为情绪低落、不合群、食欲不振等,疑与个人经历有关。”

“只是抑郁症?”李伟好像有些不太相信郑顾杰的判断,“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精神方面?”郑顾杰听到这四个字好像被雷劈了一样,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我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完全没有,这都是谣言中伤……”他的喃喃自语还没结束就被李伟冷冷地打断了:“对不起,郑大夫,我是说孙玓霖,不是你。”

冷汗从郑顾杰鬓角、脖颈等处涔涔流出,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拭的时候,才意识到李伟还在等着自己回答,遂抬起头,果然看到一双似能洞悉一切的双眸正盯着自己。瞬息之间,他已意识到此时的失态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看上去冷静而果敢的李伟。他真的只是来调查孙玓霖的吧?努力压制着躁动的心,郑顾杰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孙玓霖没有精神问题。”想明白以后,郑顾杰的思路开始清晰,语速也恢复了正常,“据我了解,他还是由于工作压力大造成的精神抑郁。其实不光是他,很多这个级别的企业老总都有这个问题,只不过没有孙玓霖严重而已。客观地说,孙玓霖的性格的确加重了他的抑郁症病情,而他本来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就我个人来说,他出事是迟早的,这也是很多重度抑郁症患者都会选择的道路。”

“这么说你觉得孙玓霖是自杀了?”

“这个我就说不好了,我只是就病情推论。死亡原因应该是你们警察关心的问题。”郑顾杰看到李伟抽烟,便把烟灰缸给他递了过去。李伟见郑顾杰表示他不会吸烟,便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两口似在思索:“说说田云峰吧,我听说你们是在私底下见的面?”

“对,你知道这种病是经常需要来复诊的。所以一来二去,我和孙玓霖也就熟悉起来。有一次他和我说效果不错,如果有时间希望我能在私底下给他表弟看看,当然他说的这个表弟就是田云峰。”

“你去了?”

“去了,其实病人不愿来医院也是很正常的事。在发达国家很多心理病患都是去私人机构治疗的,既保密又安全。甚至包括好多国家的领导人、公众人物都是,而且他们的心理医疗领域要发达得多,覆盖人口基数也大。在我们这儿这种情况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当孙玓霖提出来的时候,我并不感觉意外。”

“田云峰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郑顾杰想了一下,说道,“也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长得挺结实,他的病情没有孙玓霖严重,但也不轻。我给他看过几次,总体感觉这个人沉默寡言。”

“在哪儿看的病?”

“孙玓霖的家,好像是铁园小区,具体门牌号码没有记住。”

李伟点了点头,把熄灭的烟头摁到烟灰缸里喘了口气:“你记不记得田云峰有什么比较容易辨识的特征没有?比如秃顶、三角眼、鹰钩鼻之类。”

“好像……没有吧?”

“你们一般什么时间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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