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于蝶,从家里逃出来的。”在外面,庄蝶一直随母姓,只因为父亲在这一带名气甚大,说真名反而不美。果真郝哲荣没对她的名字有任何疑惑,只是觉得庄蝶所谓的出逃有些疑虑。于是庄蝶谎称父亲是个教书先生,要将她嫁与大自己十八岁的财主,她才逃婚而出。这番话半真半假,逃婚虽真,可盘根错节的政治联姻却不足为外人理解。
“郝家集是个三不管地带,正处在察系的方天仁、热系的庄成尚和绥系的杜国邦之中,虽然都归他们管却又不归他们管,所以一向清静,最适合你这在此避难。”郝哲荣说着问庄蝶可有落脚处,见她黯然摇头便大包大揽地说道:“村长与家父有交情,我去求他定会应允,你不如就在我家住下。”
两个人正说到这里时,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正从外面走过,一见庄蝶和郝哲荣便失心疯般地叫嚣起来:“哎呀,这是谁家的闺女,怎生得如此貌美?郝哲荣你个挨千刀的小兔子,哪儿就有这等福气娶了个这样的女人?”
“吕大嫂说笑了,这是来找村长的于姑娘。”说着话郝哲荣也不等中年妇人回答,匆忙带着庄蝶离开饭铺,指着门外层层叠叠的房屋说道:“郝家集依山傍水,沿山而建;几千户居民大都姓郝,百余年来蜗居于此;村里的事都是村长做主,翻过这两座山不足两百里便是方天仁的根据地子戌城。”
“这几年方天仁一直在打仗,对你们没有影响吗?”庄蝶见沿路村民质朴,生活富庶,不禁有些困惑。
就见郝哲荣得意一笑,说道:“郝家集处于两山夹一沟的中间,这山便是五龙山,山上有三宝:虫草、山参、中药草。像什么一见喜、鱼腥草、田边草、四方草都是治疗跌打损伤、枪炮伤的良药。村长说守住这座五龙山就是守住了百宝筐,所以我们村子虽小交税却多,方天仁也落得实惠。”
两人边说边走,说话间已经穿过多半个郝家集来到村中一片形成小十字街的空地,就见郝哲荣指着空地说道:“这里是聚会的地方,如果有死刑犯被施火刑也是在这儿。”
“火刑?”庄蝶不禁一阵战栗。
“对啊,村子里的事都是村长说了算,他要判定这个人有罪,除非全村的九大长老同时出面,否则必须严格执行,而且村长还是巡查队的队长,有武器在手。”
这时郝哲荣在一所古香古色的建筑前停住了脚步,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就是村长家,我们去求他留下你,说话时候小心点儿就行。”
“村长如何称呼?”听郝哲荣这么说,庄蝶竟然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郝哲荣见状嘿嘿一笑,说道:“村长叫郝盛仁,我们平时都叫他老村长。”
说话时他们已经穿过场院,庄蝶见到坐北朝南五间正房都建得高大宽敞,正中的客厅放着两把太师椅,几案墙上一幅仿米芾的山水画和楹联,显得倒也干爽素净。郝哲荣喊了几声老村长,就见门帘一挑,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是大荣吧,你瞎吵吵什么呢?”被郝哲荣称作村长的男人留着一撇小黑胡子,套着整身的天青色缎面员外杉,脸色青黑,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郝哲荣忙上前行礼,然后指着庄蝶说道:“这是于蝶,我刚在外面认识的姑娘。”
“什么意思,你认识的姑娘还少吗?”
“老村长,这姑娘从庄成尚的地盘逃婚而来,无家可归甚是可怜,她想暂在咱村里落户。”郝哲荣语气诚恳,听得庄蝶甚是感动。心想自己从家到这儿已过一天一夜,难得遇到如此真心帮自己之人,何况这郝哲荣样子也长得不错,算是个英俊后生。若将来能在此村待上一年半载待父亲气消了,就带上郝哲荣回去,也让父亲看看女儿自己的择婿本领。
“逃婚?”郝盛仁上下打量着庄蝶,像虔诚的佛教徒在看一尊刚刚捐成的佛像,好半天才缓缓摇了摇头,“最近与庄成尚开仗正酣,来了生人必去子戌城向方大帅禀报,我可做不了主。”
“村长,你就行行好吧,我求你还不行啊?”郝哲荣哀求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