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郝盛仁犹豫片刻,语气终于有些松动,“要不然这样吧,你先带这姑娘去马婆家住下,她家没有男人,姑娘住着也方便,我再考虑考虑。”
“好吧。”郝哲荣回头看了一眼庄蝶,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庄蝶却趁机问郝盛仁,一向和睦的两个军阀怎么突然间打了起来,想必是自己出走后才一半天的事。郝盛仁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庄蝶,说道:“谁知道怎么回事,前一阵听说方、庄联姻,好得像是一家人一样,昨天夜里突然反目,方大帅的一个团和庄大帅的一个步兵旅开了火,已经打一整天了。”
就在仨人说话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鼎沸的吵嚷声,接着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村长,不好了,你孙子掉到山缝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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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盛仁听来人说自己的孙子掉到了山缝中,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如纸,连招呼都没打就跟着女人往外跑。郝哲荣见此情景和庄蝶使了个眼色,跟着他们也出了村长家。此时外面已然乱成一团,他们跟在一群身着白色杭纺衬衫、黑色宽腿裤配布鞋、斜背步枪的年轻人后面顺着山坡往山上跑。庄蝶琢磨着这群人八成是负责村里治安的巡查队了。
郝家集建在两山夹一沟的山沟里,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是上山路,所以他们越走山路越窄,到最后干脆没有了路,完全是凭借蒿草和突兀的山岩往上挪,直到眼前人群聚集,跑在前面的郝盛仁突然放慢了脚步。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大伙往两边闪开,将一片空地**在庄蝶面前。她凝神瞧去,只见山石荒草中一条尺余宽的裂缝蜿蜒而上,一直通到更高的山顶,好像一个巨人站在半空对着大山劈了一斧子似的。一个女人正坐在地上号啕大哭,隐隐从缝隙里传来小孩子的呼救声。
“怎么了?”郝盛仁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二保和我上山摘野果,一个没留神就掉到这裂缝里卡住了。”女人哭道。
“不是不让你们上山吗?”郝盛仁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这时旁边一个像干部模样的人小心地过去告诉他,这缝隙特别狭窄,他孙子被卡在缝隙中,离地面约二十米,成年人根本下不去。
“那怎么办?让他饿死?”
“这……”干部搓着手说道,“依我看找个七八岁的孩子可能能下去,要不然瘦小的女人也成。”
“女人、孩子哪有这个胆量和力气?”郝盛仁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这时缝隙里孩子的哭声更大了,听声音他的年龄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庄蝶心念一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了看缝隙,见隐约能看到孩子的影子,心里面多少有了点儿底。
“村长。”庄蝶站起身,信心满满,“我能下去把孩子抱上来,你们用绳子把我系上就行。”
“你行?”郝盛仁疑惑地问。
“没问题,我从小就骑马打球,不仅身体灵活而且还有力气,绝对能完成这个工作。”
郝盛仁身边的干部也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庄蝶,一百二十个不相信的样子。好在村长这时候已经乱了方寸,犹豫片刻就答应了庄蝶的请求。只是她身边的郝哲荣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扭捏再三才同意给庄蝶拉绳子。
于是庄蝶在几个巡查队员的帮助下,腰里系着绳子滑了下去,她咬着牙左手拉紧绳子,右手扶着山壁一点点地接近目标,最后几乎是用身体贴着两侧岩壁的时候才看到已经哭得险些断了气的二保。此时他用绝望的眼神木然地望着庄蝶吃力地抱起他,然后用力将绳子拽了拽。
上面的人开始使劲了,在这个要紧关头,庄蝶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二保,生怕他第二次掉下去。当庄蝶落地时,她几乎已经虚脱了。好在有人第一时间接过了孩子。
人群开始**,安慰声充斥着耳鼓。庄蝶感觉全身软得像没骨头一样,疲惫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蓦地抬起头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走得干干净净。庄蝶喘着粗气站起身,慢慢顺着原路往山下走,迎面正遇到郝哲荣从对面赶来,脸上充满了喜色:“村长答应你留下了,让你先住马寡妇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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