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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令_黄鹰(第十章 朋友变恶魔,真人终露相) 第(2/7)页

那番活,其实是他摘自苏东坡的一篇文章,在那篇文章中东坡自言其文“如万斛泉涌,不择地皆可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止。”

文章的至高至乐境界,在骋笔汪洋恣意之际,而忽焉突然而止,人莫测其何以止,于意语俱尽,由穷水尽之际而忽焉波澜怒生曲折层叠,使人惊愕,其知其行止变化之妙。以古文而论,也只有苏东坡可以做到,也只是一半。

这一半却已够沈胜衣受用,可是到他的剑在张甫画前施展开来,告诉张甫其中的变化所在,张甫却大叫原来如此,将他急急送出去。

张甫只告诉他要改名张轼,改字东坡,要他两年后才来。现在刚好就是两年。这两年之内这位张轼张东坡到底又领悟到什么?沈胜衣虽然很想知道.却不急着赶路。

他没有忘记这位朋友还有一个很不好的嗜好,就是无酒不饮,而喝酒的时间偏偏又选择清晨,一喝半醉,一醉就是大半天,不到入夜是绝不会清醒过来。在他还未清醒的时候谁去骚扰他谁便倒霉。以他现在的速度,到达草堂的时候正好入夜。

在成都草堂寺旁边还有一座草堂,相传是名诗人,也是诗圣杜甫所建。

杜甫不知有没有到过宣武门上这座小山中,但这座小山林中建的草堂则肯定不会是杜甫所建!

这座草堂建了才不过十年,当时张甫才改名为甫,改字为子美。

据他说,要领略一个人的感受,参透那个人的精华,就必须与那个人尽量接近,将自己当做那个人的化身,才能够心灵相通,意识交流.所以沈胜衣实在有些奇怪.他改名张甫,盖了这座草堂的时候,为什么不连姓也改了,就叫做杜甫,而索性卷到成都的草堂去。

他当然没有向张甫提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很敏感,精神比较脆弱,不堪刺激。

这一次他到京城主要还是打听萧烈的消息,然后才记起与张甫相约的日期也到了,走这一趟,不过亦未尝不可以说是刚为有这个习惯,使他记起来.

白玉楼并没有张甫的消息,甚至不知道张甫要易名张轼。可见这两年来如无意外,张甫应该就是还没有领略到什么。

难道苏轼的东西,比杜甫的更难了?

夜幕终于低垂,沈胜衣轻骑走过疏林中那条小路,那个已经冰封的小水潭,终于来到了草堂前。

草堂盖在水潭上,盖得很雅致,冰天雪地,更透着一股古意!

堂内有火光透出来,沈胜衣下了马,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去。

张甫这个人一向不拘俗礼,做什么事都是与他做学问的工夫一样直截了当。

堂内到处张挂着诗画,屏风前长几上一张古琴,旁边小几上燃着一炉清香,张甫人却是拥被高卧在那这榻上。

榻前烧着一个大火盆,这个草堂也就因为这个火盆变得暖洋洋的。沈胜衣不由伸了一个懒腰,反手将披风卸下,挂在门旁的架子上。

张甫没有理会他,半侧着身子在抽着烟,抽得“咕咕”的作响,他年纪其实不太大,才不过四十出头,却已长了很多白发,也长了不少皱纹,据说脑用得太多的人都是这样,尤其是缺乏照顾的。

一个人太专心与工作难免就会疏忽其他许多事情,譬如营养、衣饰……

张甫到现在甚至还没有娶妻,据他说,一个已娶妻的男人,非独负担重很多,耳根也难得清静,既难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学问的工夫,亦难以专心一致,娶的若不幸是一只母老虎,那更就不堪设想。

虽然很多女子都非常贤淑,张甫却绝不以为自己有这个福气,而万一真的娶了一个贤淑的妻子,他不错会很快乐,对方却就要苦了,这种要一个女孩子为自己吃苦的事情.,好像他这种读书人自然是不屑为的。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会觉得少了一个妻予有什么不好。

沈胜衣稍理衣衫才走前去,他尽量将声音弄得大了一些,就像以前到来的时候一样,看能否引起张甫的注意。

也就在此际,他忽然嗅到一阵奇怪的气味,这种气味不常有,,但给他的印象却非常深刻。

——是烧福寿青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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