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没有安装路灯,只得小心翼翼的上去。一路摸着黑,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由于太过小心,凯歌踩空了一个楼梯,心猛然一提。
江西穆一如既往的冷漠,但置身在这黑漆漆的楼道时候,一股黑暗的浪潮向他挤压过来,令他十分的痛苦,扶着扶手,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了?”凯歌好心的问道。他对江西穆的印象从来都是冷漠无情,做事胆大,但这个时候,却让他感到很是奇怪。江西穆这个样子,显然是因为何种原因受到了刺激。
江西穆捂着额头,摇晃了下脑袋:“没什么……一到黑暗无光的地方,就会这样……”
“你会怕黑?”凯歌打趣的说道。
“一个痛苦的经历,是你完全没有遇到的。如果是你,早撑不下了。”江西穆咬着牙继续向楼上走去。
每次在一个黑暗且狭小的地方,江西穆总会十分的痛苦。因为他总会触景生情,联想15年前,一个人中枪倒下来的场景,他总能记起那人临时前的样子,口中带血,说着让他快走。
记忆勾连着神经,令他十分的痛苦。
每层楼都是一排排的门,就像是旧式的筒子楼。发生火灾的是在四楼中间一个门。来到门边,江西穆看出来,这个门上有被熏黑的摄像头。
门被反着踢开,里面当真是一片狼藉。借着手电筒,光照之处,都是黑乎乎的一坨,分不清这些曾经是什么。地板则积满了水和杂物,江西穆与凯歌没有穿水鞋,不方便进入。
消防人员在里面检查着火源是否存在。借着那移动的光照,江西穆勉强能辨别里面的家具布置。最中间的是一个长长桌子,已经烧掉大半。上面的东西乌七八糟乱摆着,可以想到之前曾经摆了许多东西。
这里面曾经有制作象牙的痕迹,但是这里面并没有留下过多的真象牙,反倒是燃烧之后,留下浓烈的恶臭味。果真如此,“象牙制品”大部分都是用塑料做成。
江西穆摸着下巴,神情依然冷漠,即使是嘴角上扬一丝丝的弧度,也被冷峻代替。而凯歌一阵哆嗦,轻轻的叹道:“太可怕了。”
下了楼,他们正准备收队回去。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收获却不佳。
凯歌坐回东风车驾驶座,曾今朝则坐在后座。江西穆则要完成他“的士师傅”使命,将宋情词送回家。
晚上十一点,正是夜最深的时候。水仙这座城市慢慢陷入沉睡当中。许多人都不知道,他们这些警察为了抓捕不良商贩,进行了多少的努力。
霓虹灯渐渐关闭,城市褪去了色彩。这个沉睡着的水仙,藏着许许多多他们不知道的罪恶,等待着抓捕。
“今天真是太可怕了……”宋情词依然像只吓坏了小猫,蜷缩在后面。
江西穆淡淡的回答到:“那你何必如此好奇。”
“我只是——感谢你帮步月找出了真凶,想找个机会谢谢你。”宋情词温和的说道:“我爸爸常说,做人要心怀感激。”
“感激?”江西穆耸耸肩,似乎在嘲弄这个词语。在他漂泊的岁月之中,见到的,无非是周围的人利益熏心、尔虞我诈,感激、感恩不过是云中之雾。他向后靠了靠,习惯性的说道:“上帝造就一个人,不过是体面其表,流氓其质。”
宋情词有些不解,“什么意思?”她更不解的是江西穆说话的语气为何总是这般冰冷,好似千尺寒冰。
“小时候,一个人——我没有见过,却记到骨子里——他是这么说过的。”江西穆明明是很平淡的说这句话,但十个指头却深深的陷入方向盘当中,要刻下十个指印。
是的,他又怎么会忘记。15年前,他才6岁,在冰冷的、永不见光的过道里,亲眼见到一个人倒在他面前,血流了一地。蓦然,一个冰冷的手枪居高临下的直指他的脑袋。幼小的他跌倒在地,频频后退,而那手枪却一直没有偏离过他的脑门。
一个声音,含混不清却异样的冰冷,“上帝造就一个,不过是体面其表,流氓其质。感谢我吧,你从此得以解脱。”
当枪声砰然响起,年幼的他睁大了眼睛,就见倒下的那人斜着飞出,血从背后飙出,扑在持枪者身上。血泊流满了水泥地,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走……快走……要好好活下去……”
从此,15年个日日夜夜,江西穆就像流浪在世间,刀尖舔血,每一种生活都尝过。他比别人更狠更毒,才坚忍的活到了现在。如今,他更要做的,就是回到水仙市,找到那个带给他15年痛苦的真相!
“上帝造就一个,不过是体面其表,流氓其质。”这句话像是烙刑,一烙就是十五载,又像似一个指明灯,告诉他追寻的方向。
江西穆从后视镜中,看到宋情词已经睡下,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自己所要探寻的真相,是否能像夜空中的星,在给一次相信的勇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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