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娄师德还长叹一声，“你要只知道这些，你还做狗屁的官，你这官能做一个月都是长的了，你听我娓娓道来。”
娄师德看看阿弟，“这第一，你要察言观色，知道什么人喜欢听什么话。”
听到这里，阿弟惆怅了，“阿哥的意思，您现如今也开始溜须拍马了吗？”这是让人不齿的，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阿弟惊悚的站了起来，“阿哥，咱们怎么能这样呢？那是贪官污吏做的事啊。”
“阿弟，你哥哥要是不知溜须拍马，今年前就死于非命，当年在幽州，你哥哥还是个直性子，真个是谁都敢顶撞，但后来呢？我被关押在了牢房里，连累你日日送吹的上下打点，不然我能出来？”
听到这里，阿弟终于颓败的点点头，眼神失落的看向了娄师德，从阿弟的眼神，娄师德就明白，大约他以后再也不想聊什么做官的话了，不过也刚好。
但就此此刻，阿弟启唇，“但哥哥，做官第二条定律是什么呢？”
娄师德想不到自己还没劝退弟弟，忙道：“这第二条，有的事能说不能做，有的事能做不能说，有时你该是个聋子就是聋子，这耳朵啊，”娄师德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什么都不能听到，有时候你这眼睛啊，什么都不能看到，就是个瞎子。”
这些东西，小弟一时半会怎么可能领悟透彻明白，看着小弟那怅然若失的模样，娄师德叹口气，“你以为做官这么简单吗？稍有不慎就要全盘皆输了，你既要巴结讨好人，还要巴结讨好的恰到好处，你要圆融一些，通权达变，不但要装聋作哑，在必要的时候你还要说虚情假意的话，表里不一，两面三刀，说起来连我自己都感觉恶心啊。”
“啊，这……”很显然，小弟做梦都想不到如今的阿兄已成这模样了，小弟看看头顶，做了个恭敬的动作，“那房玄龄、杜如晦呢？也和阿哥说的一样吗？”
“如今，”娄师德摇摇头，“他们不那样了，但在他们没封侯拜相之前，也是这样，且不说房玄龄杜如晦了，就连如今的宰相姚崇当初也是这样，不然如何能进内阁呢？”
听到这里，小弟几乎对官场彻底失望。
娄师德却一笑，抱住了小弟的肩膀，“你啊你，你以为做官这么简单呢？总要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啊，总要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啊，我的老弟，好了，你现如今负责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可不要让咱们的脉从你我手中干枯，至于哥哥，哥哥还要平步青云朝远处而去呢，哥哥啊，还要和姚崇肩并肩，做个流芳百世的人呢。”
娄师德向来有远大前程，这是阿弟知晓的，此刻阿弟哭了，一下用力抱住了娄师德，就连称呼都变了，“老爷，你辛苦了，你辛苦啊。”
娄师德摩挲着弟弟的头顶，缓慢道：“阿园，有人倘若羞辱你，在你面上吐口水，你该如何？”
“那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啊，他给我吐口水，我就给他吐口水，他给我丢耳光，我就给他丢耳光。”听到这里，娄师德明白了，这多年来弟弟还是没修炼到自己这个地步，依旧还是个心浮气躁之人，娄师德谆谆告诫，“你可知晓我府上为何人人都这么和睦，那不过是他们将我看做同类人罢了，实则，我和他们本就是同类人，老弟，倘若有人果真在你面上吐口水，你擦了就好。”
“啊？”小弟惊恐万状，“擦了？”
“或“唾面自干”啊。”
话说到这里，阿弟陷入了沉思，许久许久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从今以后，阿弟留在了娄师德府邸，畅游书海，不问世事，但他的心思依旧在官场上，不时地也会思考前途等问题，想着想着就如坐针毡。
今日，乃是衙门第二次审查侯思止案的时候，围观者已拥挤了过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此事没任何悬疑，轻而易举就能破解，人一定是侯思止杀了的。
众说纷纭，此刻胡三图已正襟危坐，看下面闹嚷嚷犹如一群马蜂，胡三图挪动了一下屁股，“肃静！公堂之上，你等交头接耳什么？本案自有本官来剖析，诸位洗耳恭听就好，被告侯思止，你这独夫民贼，你这挨千刀的盗匪，如今人赃俱获，现有苦主夫人苗金凤告你杀人抢劫，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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