桄榔，崩裂了口的弯刀落地。
赵卿卿一脚踩在躺在断腿战马旁男子的胸口上，察觉对方真的没有心跳起伏，心才稍稍放下些。抽出匕首割掉对方右耳，直接丢到远处。揭开他的面具看清长相，将样貌记在心里。她笃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耶律祁山，这个人对她而言如同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直到这些事情做完，赵卿卿才有了实感，疲倦疼痛席卷而来，踉跄退后几步才勉强站住。
她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解决了每每午夜梦回时的梦魇，赵卿卿按着心口发现自己没有没有料想中的快意心情，更没有如释重负。
“这双手，又沾血了。”她又重蹈覆辙动手了。
赵卿卿有些唾弃自己。
……
周春堂踩到异物，捡起来一看，不由眨眼。
一只耳朵，右耳。
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战场上可是用这个代替人头换军功的。将耳朵塞进腰间绑着的小袋子里，他小心翼翼继续朝前走。
天色有些暗了，暮色四合，很快就要黑透。他要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
再往前走一些他眼前一亮，是马！无主的马有两匹！有马他就能直接回城，周春堂加快脚步，刚走几步就嗅到浓浓的血腥味。
拍了拍腰间耳朵，他脚步又慢了下来。
再往前他发现其中一匹最高大的马断了腿，而矮一些的那匹马马背上似乎有东西。
绕过明显躺在血泊里的人，他快步朝着矮马走去，矮马上趴着人。
他伸手要探一探鼻息确定生死，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一把匕首送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攻击，手的主人便力气耗尽，桄榔一声匕首落地。
“还活着啊。”不能抢马，周春堂有些遗憾。
他蹲下来仰头看趴在马背上的人，竟觉得有几分眼熟，凭借着一双慧眼他认出这是个小丫头，可他不认得太多这个年纪的小孩。挠挠脑袋，他干脆捡起匕首，用没有受伤的手按住马鞍借力勉强坐在马背上，控制着马匹往前走了一段路。
这里是是非之地，离远些安全。
……
赵卿卿艰难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对面是个反穿着朔北军服的男子身形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瘦削，胡子拉碴看不出本来面目。
男子围了些干枯杂草和枯树枝，在地坑里烧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用地坑烧火倒是可以防止远处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暴露目标。赵卿卿想这人似乎还挺有经验。
光线有些暗，她想要仔细看清男子样貌，却是不能的。她摸了摸腰间，发现刀鞘还在，匕首已经没了。
“醒了?”
周春堂发现动静，伸手抓了根肉干塞到她手里。
“先垫一口。”
赵卿卿捏着风干牛肉，张嘴想要说话却没什么力气，干脆把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她现在的情况，不怕旁人下毒，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都能想办法搞死她。
她叼着肉干，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再去找萧叶不太现实，陆夫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能指望。
现在能指望的，似乎只有面前这个不知道来历的男子。看他身上衣物似乎是朔北的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衣服是反着穿的，而且人还落单了。
逃兵？
男子右手不太灵活，好几次想要做动作都生生停住。赵卿卿观察了一会儿，嘴里的肉干还没嚼碎。真难吃。
她暗自吐了吐舌头，嗅到一股辛辣甜香的味道，对男子越发感到好奇。
男子用树枝去皮做的筷子伸进火堆里搅了搅，发现有些香味这才满意点头。等他单手提起一个小陶锅，赵卿卿这才意识到他在忙活什么。
暗叹了声无情铁手，她艰难地伸长脖子去看，就见里面有白白绿绿一片，也不知道煮了什么。
“想吃？”
周春堂发现她渴望的小眼神，变戏法似地掏出来一个浅浅木碗。连汤带菜倒了一碗，吹了两下热气，便一口气喝完，他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从身边的零碎里找出来点心，走过去直接塞进赵卿卿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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