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突然从旁边厢房屋顶上,嗖嗖地飞纵下两人,来到简凤台身旁,伏尸大哭。跟着屏门外嘴的一脚,把屏门踹散,里面虽有大石臼顶着,但已是搁不住往里硬闯,可是外面的人,却是连门一块儿往里倒来,正是哑仆简义。他摔了一脸伤,手也戳破了,在地上滚着,两个翻身,竟自爬起,也跑了过去,爬到简凤台身上,痛哭起来。段文溪见前下来的正是玉郎、玉娥,踏脚说道:“好不要脸的奴才,你们再敢哭?”玉郎、玉娥吓得赶忙往后退。
可是这时忽地从南厢房下和屏门外,闯进两人,一个手持双铁拐,正是他宅中武师齐建堂,一个是左臂刀韩子义,这两个人猛然扑到段文溪身旁,三件兵刃一齐往段文溪身上招呼。段文溪往前一纵身,已自闪开,怒吼了声:“你们这群狐朋狗党,不打算要命了。”齐建堂和韩子义正压打过来,玉郎、玉娥已纵身而起,他两人可全是赤手空拳,不约而同地把两臂一伸,向二位武师招呼道:“齐老师、韩老师,你们不能再动手了。这是我们家门之羞,有难言之痛,事情非一言可能尽,请到客屋,少时奉告。你们再想动手,只有先把我们兄妹了结了。”段文溪此时冷笑一声,说道:“我还得找那下流女人去算账。”飞身纵起去,玉郎、玉娥一看不好,说声:“师傅们,千万别多管闲事,我得去搭救我母亲,请师傅们为我兄妹保全脸面,不要跟随了。”这两人哭着说着。
武师齐建堂跟左臂刀韩子义,全是久走江湖的人,这野老道他不是常来的人,口音相貌十分个别,动手的情形,夹杂着武术家没有的本领,简大人死在他掌下,少爷、小姐饶不阻拦,反有维护野老道之意,久走江湖的人,看出这里面定有一番人伦惨变的事。身为护院武师,当然不能看着主人死不管,可是他的亲生子女,一再阻拦,只好静以观后。玉郎、玉娥这时已飞身纵起,追了段文溪去。齐建堂、韩子义连简凤台尸身反倒不敢动了,恐怕这里有重大牵连,才一转身,听得背后说道:“你也有今日,老天爷总是有眼,报应临头,丝毫不爽。”
左臂刀韩子义厉声呵斥:“什么人大胆,满口胡言。”赶到转过身来,一看是马号里的马夫赵贵,齐建堂一手把他抓住厉声说道:“你一个马夫,敢在大人身遭惨祸之时,说这种言语,你是定有来头,还不对我讲?”说这句话的正是段虎,他丝毫没有惧怕,冷笑说道:“大约你们不知此种真相,老师傅你们请到前面,我把这段冤怨缘的事,说与你们,你们也就明白了。简凤台死有余辜,他是自己造下孽,才有今日。”两位武师听出他的话中有因,遂拉着他赶奔前面客厅,招呼着前面的仆人,把灯火燃起,鄂中武师周金祥也正出来巡查宅院,一同走进客屋。
这段虎遂把简凤台、段文溪这十五年来一篇冤孽债,一字不留全说与了这三位老师。齐建堂等一听这种情形,全叹息了声,齐建堂头一个站起,向韩子义、周金祥道:“我认为我们不便再留下去,我们再见了玉郎、玉娥,彼此难堪,我这就想走了。”左臂刀韩子义和周金祥全叹息了声:“我们缘尽则散,强留在这里有何意味?大家散吧。”
遂向段虎说道:“你是忠诚义仆,可是在这时,我们东家是你主人杀害的,我们本可替简大人报仇,可是当初既有这种孽缘,局外人不必管了。”遂更嘱咐段虎道:“你主人大仇已报,你那主母,我们看也难活在人间。现在你要答应我,把简大人尸体好好成殓起来,不得有鼠肚鸡肠行为。你们只要敢将他尸体残毁,我们兄弟是江湖道中人,还有些手段对付你们,不问你两家恩怨,只认为你们是现在仇人,你可听明白了?”段虎忙答道:“人死不结怨,他已死了,还能做那伤天害理的事。老师傅尽管请,你的话定然照办。”这三位武师各自收拾兵刃包裹,是不辞而别,他们此去可另有一种打算。按下他们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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