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珏的涵养高，语言组织能力也很强，很快就将农司的近况说了出来。
现在挖掘沟渠的进度还不错，因为有了军队的帮忙，比村里人自己干要有效率多了。
各个村子里的人，也知道农司是来造福大家的，很多人家每天中午晚上还要自发地来给挖沟的人送饭菜，军民一家亲的景象每日都在上演。
说到这里，程书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收了？”
申珏摇了摇头，“程家军没有收，但有些禁卫军来驻扎的，会收村民给的东西。”
程书文默默在心里记下了，申珏有点紧张，“将军，不会处罚他们吧？”
申珏的官职，其实也不比程书文低多少，但他每次面对程书文这个明明就比自己小了好多岁的女孩子的时候，总是很紧张。
程书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会处罚。”
申珏顿时有些后悔，想要收回刚才的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别担心，不会很重。”程书文看出了他的神色不对，又补充了一句作为宽慰。
同时，她也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也就是罚半年军饷和五十个板子而已。”
申珏和程书文又继续谈了许久，程书文一边和他聊着，还一边做着记录，越来越心烦意乱，申珏也是一直都紧紧张张，生怕程书文一个不耐烦就跳起来拔剑砍他。
程书文的烦躁是因为申珏说的这些，一来她听得不是很明白，二来是这些种子的培育和这些种子长成的时间，竟然要那么久，程书文更烦躁了。
“这么说来，这一年，只是开个头？”
程书文有点难以置信。
申珏点了点头，“将军有所不知，粮食的发展是收到季节，气候的很大影响的，若是要一代一代培育下去，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我们才能……”
申珏还没说完，程书文笔尖一顿，“多少年？”
“少则三五年……”
程书文把笔一放，叹了口气，“十年，我们的将士，能驻守十年这么久吗？”
这下轮到申珏说不出话来，程书文说得也有道理，十年，真的太久了。
就算正常驻守，也用不着这么多士兵，一直在边关。
西北本就粮食紧缺，全靠中原的支持。
还要养活这么多兵力，这对西北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一种，能吃饱，又好养活，产量也够大的粮食。”
程书文半晌后，对着申珏，郑重其事说道。
申珏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我会再去想办法的。”
申珏此前，的确欠了些考虑，只想帮助西北的百姓。
可他没有去调查好，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现在的百姓，更加需要的是，是一年四季都能吃饱，而不是营养丰富。
他现在拘泥于不同种子的选育和培养，但是忽略了，百姓首先要吃饱这个重要的问题。
想到这里，申珏一路上都在深思，会有什么东西，能够不需要太多水，也能高产，还能让所有人吃饱。
申珏走后，程书文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脸颊。
她突然有点想家了。
两个月前，她还是京都将军府里，一个无忧无虑的官家小姐。
还能和菱心一起去学堂，还能时不时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甚至还能在两个嫂子的庇佑下，快乐又无忧无虑。
此时此刻，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护国大将军，还平息了一场造反，打了一场算是胜仗的漂亮战。
但是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坚强。
她想念家人，想念爹爹，想念两个哥哥。
“哥哥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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