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下肚，辕帝已是双颊酡红，闻言指着沈肆的鼻子哈哈大笑：“当真是可惜了你这幅身子，倘若你是健全之人，朕只怕许你驸马之位都觉不够。”
沈肆这才暖了神色，跟着一同笑了起来：“陛下抬爱，奴才不胜感激。”
“只是有一点。”辕帝话锋一转，“那姜堰虽不中用，可两个儿子却是中流砥柱之才，切莫伤了那二人才是。”
“陛下放心，奴才自有分寸。”
沈肆全然答应着，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只是温家那处，似乎近日来同温贵妃行走更近了些，且姜家同温家似还有姻亲联络着。”
辕帝拿着酒杯的手瞬时一顿，被世家之事所累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只觉身上燥热不堪：“嗯？”
沈肆继续道：“当初姜国公为姜止留下三成私库，价值万金，其余七成皆以此女之名捐赠于西北军中，姜家小女在西北军中名声甚旺，二皇子又因江南盐税之事将三皇子伤了，如今仍卧床不起，奴才是担心……”
如今辕帝宫中盛宠的温贵妃便是出于温家，温家钟鸣鼎食百年世家，实力不容小窥，而二皇子又是如今所存于世间中年龄最大的皇子，有世家鼎力相助。
届时温家同姜家再有姻亲……
辕帝看似面上无碍，实则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已微微眯起。
“二皇子之心自是忠诚，只怕温家之心路人皆知。”他抬眸看向沈肆，“此事你盯着些，有何动向即刻向朕禀报。”
“是。”
“至于姜家那边，同温家的姻亲乃是姜老国公还在世时定下来的，他向来没那么多心思，只怕届时姜堰会打错了主意，这门亲事作废也罢，只还是要看姜家的心思。”
当初先帝七子夺嫡多么惨烈，辕帝也是以险些废了一条腿后又弑父弑君而惨胜，更别提那些死他阴谋下的兄弟了。
他如今年龄越大便越恐走了先帝的老路，所以对这些日益成长的皇子们十分防范。
如今得知温贵妃的心思，自需沈肆多去盯着。
冰酒见底，辕帝心烦意乱下更觉燥热不堪，眼见事已说完，直将酒杯一扔，撇下沈肆去了曹贵人宫中，只苦了如今还在偏殿苦等却被辕帝尽忘的姜家父子。
沈肆跪送辕帝离去，直到再不见身影才拿出一枚帕子细细的擦拭方才扶过他的那只手。
“姜家父子那边不必特提醒陛下，偏殿平日里无人会去，便让他们在那多住几日，也尝尝居于宫中是何滋味即可。”
留白点头吩咐下去，随即同沈肆阔步往宫门外走去。
“督主，阿止姑娘带着点染同一队侍卫去了姜家。”
沈肆脚步一顿：“去了多久？”
“已有近一个时辰。”
他们督主当时正同辕帝喝酒，即便他接到消息也无法进去禀报，只能再命了数人跟着，等督主出来后便将此事告知于他。
“听闻是因阿止小姐的丫鬟不见了，她要去姜国公府要人。”
“那姜国公府方被督主为难过，如今又只请来了温家的郎中，三公子仍昏迷未醒，是最恨督主之时，只怕阿止小姐去了也会被为难。”
留白语速很快，迅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清。
沈肆闻言立刻加快脚步，翻身上马后不等留白跟上便奔姜国公府而去。
那丫头一谈及姜家便同要吃人一般，若他不在身旁还不会如何吃亏。
若她再出事……
沈肆不愿多想，双腿夹紧马腹，再次加快速度去了姜家。
……
“我不信惜语不在府中，定是被你们给藏起来了！”
姜家府门大敞四开，无数百姓围在门口看热闹。
姜止坐着轮椅，身上仍盖着沈肆那厚厚的大氅，身旁还跟着青鸾，此时双颊不正常的晕红，双目通红，俨然被气疯了的模样。
姜明珠跪在姜止面前，哭的楚楚可怜：“妹妹，我们真不知惜语去了何处，从你失踪那夜开始她便不见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你胡说！”姜止几次欲将姜雪瑶给的鞭子挥出，可却又生怕给沈肆惹了麻烦，只能死死的抓着鞭柄，用大氅盖在外头，抠着手心质问。
“国公府这么多家丁，定然有家丁夜晚去寻我，惜语不过一个姑娘家，谁给她的胆子夜里出去了到如今还没回来，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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