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夕阳的光芒渐渐垂下,将村外的不宽不窄的小河晕染成了金色,古渡之上泊着一叶孤舟,舟上是一个笠翁,在斑驳的光影之下,笠翁面上的皱纹越发清晰起来,更多了几分神秘,让人不由得想起老庙里那饱经风霜的老罗汉来。
河上的笠翁并未在垂钓,平时爱护有加的鱼竿被其随手放在身边,取而代之的是一杆烟枪。
“吧咂——”
“吧咂——”
“……”
浓烈的烟气被笠翁吸入口中,顺着脖颈,最终进入到肺腑间,在肺腑间流转了不知多少遍,被压榨出最后一丝辛辣之后,才被笠翁喉头一动,吐出一圈又一圈白色的雾气。
“村长啊,跟您说过多少遍了!少抽些旱烟,您年纪有些大了!”一背着箭袋,手中提着野鸡的少年出现在岸边,少年有些懊恼地看着舟上的老人,他在担心笠翁的身体。
笠翁笑笑,动作有些缓慢,似乎是因为久坐了太长时间,而变得有些迟钝了,老人面容和蔼:“是阿懿回来了啊。”
笠翁看了看少年,又不舍地看了看手中的烟枪,随后微微一笑,掐灭了烟枪上的火星:“行,爷爷听你的,老头子还要看你取上媳妇儿,好好开心一下呢。”
岸上的少年名为谢懿,是一个孤儿,由这村子里的乡民养大,谢懿对这村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有感情,尤其是这位带谢懿读书认字,教谢懿做人道理的村长爷爷。
在谢懿的印象当中,村长一直都是一副弯着腰,苍老的模样,小时候如此,现在也如此,在谢懿尚小的时候,第一次认识到了“死亡”这个概念——人的生命不是永恒的,人是会老,会死的,而村长是一个老人,他离死亡,是离死亡最近的一些人。
那谢懿便偷偷想过,要是这位老人在某一天不在了,他谢懿要怎么办?应该会伤心很久吧。
不过好在,村长的身体一直不错。
村长驾舟,缓缓来到对岸,将少年接过了河,谢懿扬了扬手中的野鸡:“等我处理好了,炖了鸡汤,给您送去,老人家就应该多吃有营养的东西。”
“我们家阿懿长大了啊。”村长微微笑着,将粗糙的手放在谢懿背上,摩挲着谢懿的脊背,轻轻将谢懿推到了岸上:“回去吧……回去吧。”
昏黄古渡上的笠翁慈祥地看着少年回家,而在少年路的尽头,是一座升起袅袅炊烟的小村庄。
……
一腰间别着斧子的男子出现,站到了村长身边,这男子有些精壮,踩着草鞋,皮肤黝黑,正是普通山中樵夫的模样。
此时樵夫面色有些沉重。
没有人说话,于是村长与渔夫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樵夫看到了村长手上那未燃尽的旱烟,眸光中有着惊讶,他了解老人的脾性,一向都是烟酒不离手,烟抽一半,酒剩半壶,比杀了他还难受,樵夫想了想,便猜到了原因,除了村里那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没有人的话能入得了村长的耳朵。
“是阿懿的原因?”
“那小子先你一步,现在刚回家不久,正巧抽烟的时候被他看到了,这小子总害怕我死了……虽然很想抽烟,但想想还是不要辜负这小子的一片孝心,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我把他带大,他又把我当成了亲人呢?哈哈……”老人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模样。
樵夫看着夕阳,张开双臂,似在拥抱这片天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面上改为了轻松:“或许阿懿不知道,村长您还会活很久,比他想象当中的极限还要久……不过他真是一个好孩子。”
老人的面色有些惆怅:“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看你的模样,似乎情况不怎么好,说来听听。”
樵夫微微拱手:“跟村长您想的差不多,因为那位大貂寺的关系,与他交好的太平道司空一脉,在寻找阿懿的踪迹,还有玲珑城的官府也在寻找阿懿,周围村子里,与阿懿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被抓了起来。”
“我们这小荒村虽然偏僻,但他们找到这,亦只是时间的问题。”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村长上了岸,二人周围长长的芦苇草,被风吹得压低了头:“原本以为阿懿能在我们的庇护之下过了成年礼,却没有想到那些人来得如此之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逐妖录 逐妖逐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