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重明冲进他的宫殿冲他拔刀的样子他现在都记得。南疆王手指抵在太阳穴按了按,压下心头的恐惧,忍着怒气,迈步走进圣子殿。
他没想到,自己都过来了,重明都不知出来迎接。
刚走进去,他就闻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左卿卿躺在新安置的软榻上,姜知意一手扶着她,一手端着碗喂到她嘴边。
看着她那张红肿青紫的脸,姜知意即愤怒又有些自责,大王子委实太禽兽了些,一言不合就将人打成这样,早知道她路上就抓紧些时间了。
听着外头太监的通报声和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姜知意搁下手里头的药碗,擦了擦左卿卿嘴角的药渣,扶着她重新躺下,站起身朝外看去。
重明待南疆王走近,这才搁下手里头捧着的热茶,站起身,屈了屈膝,“儿臣不知父王驾临,儿身有眼疾,不便迎接,望父王见谅。”
南疆王心脏“咚咚咚”直跳,看着他这副不亢不卑的样子,火气直往上涌。他本能地想要破口大骂,却在对上重明淡漠的眉眼时硬生生将这股怒气憋了回去。
看他一口气别在胸口,脸色青紫交加,似是喘不过气,姜知意好心地递了个台阶,“圣子,王上仁慈,不会怪你的。王上,民女说的对吗?”
“是。”南疆王脸色僵硬地挤出这个字来,皮笑肉不笑。
“重明,你请朕过来,是有何要事要禀报朕?”南疆王咳嗽一声,摆正脸色问,话语里带了些迫不及待和得意。
甭管重明对他有多么不恭敬,他请自己过来,那就是有事求自己。待会儿他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
姜知意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讥讽地笑了一声。这南疆王往日里那般对待重明,竟还想着重明能够尊敬他吗?真是可笑。
在她看来,重明在有了能力后,没有将这些欺辱他的人都杀了,只是对他们视若无睹,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重明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脸色柔和了一瞬。打他赈灾回来后,便上族谱改了自己的名字。长老们开始还闹着不同意,重明转头就走,第二天长老们就齐齐瘫痪在**。
第三日,长老们就派人过来请重明过去,按照他的意思,将他的名字改了。
他出生时天降不详,故而南疆王压根没给他认真起名字,只随便写了“灾央”二字,众人也都将他当成灾星。后来,他从牢狱里出来,众人又开始唤他圣子。从头到尾,他都不曾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姓名。
故而,在看到姜知意的时候,他才会请姜知意给他起名。
他想作为一个人活着,而不是一件物件。
“的确是有一事,父王,若功勋子弟欺辱百姓,强抢民女,还差点逼死对方,该当何罪?”重明腰杆挺得笔直,言辞犀利。
南疆王怔了一下,跟着皱眉,“是什么人,胆敢做出这种事?依律法,当废其身份,贬为庶人。”
大王子刚靠近圣子殿,就听到南疆王这带着薄怒的话语,脚下一软,差点摔下去。他顾不得让侍卫通报,直挺挺地就要往里面冲,喊叫着为自己辩解,“父王,儿臣冤枉啊!冤枉啊!”
南疆王一头雾水,看他快速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忍不住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重明轻笑一声,“王兄何必这么着急认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话语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大王子没想到他竟然还没向南疆王告状,一时间骑虎难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看大王子这窝窝囊囊的样子,南疆王心里头窝火,恨不得上前踹上一脚。
“王兄不敢说,不如就让左姑娘说吧。”重明让开身子,露出软塌上刚缓过气来的左卿卿。
左卿卿浑身骨头好似要散架一样,但是她也知道,现在是报仇的最好时机。她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起身,“民女见过王上。”
“你是……”南疆王更加迷糊了,但瞧着她的惨样,心里有还是忍不住“咯噔”一声,“起来吧,你是什么人?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左卿卿刚直起身子,又再度跪下去,潸然泪下,“求王上给民女做主啊!大王子他,他想要侮辱民女。”
“你说什么?”南疆王眯起眼眸,额头青筋鼓胀,眸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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