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场加试虽然结束,学政周大人却没离去。
他指节轻轻敲着紫檀案几,心中对林闲这“怪才”的兴趣非但未减,反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愈发浓烈。
此子经义务实判词老辣,但那首《咏耕》总觉意犹未尽,带点离经叛道的匠气。
他真正的文学底蕴如何?心志究竟朝向何方?
学政捻须沉吟,对左右吩咐:“也罢!把林闲等十位考生再喊过来,专门再试一场诗赋进行最终确认。题目嘛……就定为《述志》。”
他倒要看看,在这最能见真性情的题目上,林闲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消息传出,秀才们面面相觑。
虽觉意外但听到《述志》这题目,心下大多一定。
这可是读书人的送分题啊!
谁还不会写点“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豪言壮语?
顷刻间,考场内响起一片自信的研磨声和唰唰的落笔声。
他们个个搜肠刮肚,恨不得将毕生所学的华丽辞藻都堆砌上去,务求志向显得高远磅礴赢得学政青睐。
林闲拿到题目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向上扬起,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高考作文《我的理想》或者入职申请的职业生涯规划?跟一帮卷王比谁口号喊得响?太内卷了,没意思。得来点不一样的,走差异化竞争路线。”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直接抄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太狂,抄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又有点悲情。得有点新意,有点网感,还得能体现格局……
“有了!先扔个梗震震他们,再慢慢上价值!”
他略一沉吟,提笔蘸墨,破题第一句,就直接扔出了个王炸:
“人生得意须尽欢,先定一个小目标。”
写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想象着阅卷官的表情,恶趣味地笑了笑,才写下后半句:
“比方说,中个举人瞧一瞧?”
好家伙!满考场都是“致君尧舜”、“经纬天地”的宏大叙事中,突然混进来这么一句大白话,还带着点戏谑的口吻!
这画风,简直像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突然有人掏出唢呐吹起了《忐忑》。
终审前的首位阅卷者,是位年近花甲、治学严谨的副考官。
他看到这开篇手猛地一抖,朱笔上的红墨差点滴在考卷上!
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市井俚语,嬉皮笑脸!安登大雅之堂?此子果然是个狂徒!”
他胸口起伏,几乎要提起朱笔直接画个大大的叉!
但碍于程序,他强忍怒气耐着性子往下看。
只见林闲笔锋不停,画风依旧“清奇”:
“不想中举的秀才,不是好…呃,好秀才。”
(当时有些饿的林闲想吃烤鸭,结果差点把“好厨子”写上去,不过还是留下只烤鸭的小图画不便涂改…)
副考官看到附赠烤鸭小画的林闲考卷,嘴角抽搐血压飙升,强忍将此卷直接打入“不通”之列的冲动。
他心中怒吼:“烤鸭?他难道想当厨子?!简直侮辱斯文!”
然而就在副考官的精神忍耐达到极限之时,试卷上的诗意却陡然一转,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格局豁然开朗:
“然中举非终点,宦海亦驿站。 (清醒认知)
吾心之所向,不在凌霄殿。 (不慕虚权)
但求老有所养,幼有所教,鳏寡孤独皆有所依。 (化用《礼记》,民生关怀)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则晓廉耻。 (引用《管子》,务实根本)
使阡陌无饥馑,坊间有笑谈。 (具体愿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我只想好好苟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