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纳兰馥的质问，秦祤风却像是无所谓一般耸的耸肩，身上被鞭打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意，面上却依旧嬉皮笑脸。
“倘若我夜里会有不安之意，箬卿也不会死在我手上吧？”秦祤风几次三番提到段箬卿的名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要激怒纳兰馥。
纳兰馥冷眼看着他，眼里皆是怒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我不是什么好事。”
秦祤风又怎会不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纳兰馥看了他几眼，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为何要杀了箬卿？”
谁料秦祤风如今微微正色，语气格外的玩味，“难道这一切不是国主害的吗？他原先在我手下待的好好的，我也不会把自己的手下处理掉吧？”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纳兰馥不该将段箬卿拉拢进苏云芊这边。
“倘若国主当真喜欢他，和我说一声也并非不可，我也不是那种夺人所爱之人，可偏生国主为何就要这么做？”
秦祤风说着耸了耸肩，眉宇之间含着笑意，轻轻浅浅的撇了她一眼，“既然如此，我将对自己不利之人除掉又有何错？”
这番话分明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可纳兰馥却又无力反驳。
她自然是明白秦祤风这话说的并没有错，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苏云芊站在外头，听到了里头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她心里头是清楚的，若是要论说，纳兰馥哪里说得过秦祤风？
后者不讲半分道理，全然是诡辩，只怕到最后难受的还是纳兰馥自己。
思量再三，她还是推门而入，语气格外的冷冽，“殿下如今说话的本事是愈发厉害了，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殿下素来是有一手的。”
秦祤风心里头知道方才的话苏云芊怕是听了个清清楚楚，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眉眼之中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无奈意味，“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岂止是对，恐怕这天底下也没有比殿下更对的人，殿下凭着一张嘴就能大杀四方，将黑白颠倒，谁人能说殿下不对？”这番话已然是明明白白的讽刺。
秦祤风看着苏云芊，素来也只有苏云芊才能仅凭几句话就让他恼火不已，那张嘴好似刀子一般捅的人心流血，难受不已。
“国主也不必在深思远虑了，这等祸害留不得长久。”苏云芊是清楚的，多留秦祤风一日，他逃出去的危险便增加一分，倘若再让他逃出去，恐怕就不得了了。
纳兰馥点了点头，却像是被秦祤风说的疲惫不堪，指尖轻轻搅着衣袖好似有万般无奈。
“我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了，全凭王妃娘娘做主吧。”纳兰馥说着垂下眸子，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分明眼前之人便是害死段箬卿的凶手，可纳兰馥心里即便是恨意滔天却也不想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
她多少还是记着蛊师那句话，若是自己动手，那便是给段箬卿添了的业障。
看见纳兰馥如此模样，苏云芊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她如今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
若是换做原来的纳兰馥，恐怕会一句话也不说就处理掉秦祤风，可如今她变得愈发稳重，却也愈发的优柔寡断了。
“让国主将他的处理权交给我，也还请国主放心，我定然不留他的性命。”苏云芊说着抬了抬手，扫了一圈秦祤风身上的鞭痕，“来人，将他的眼蒙起来。”
苏云芊抬起眸子看着秦祤风，嘴角抿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分外的温润，“殿下放心，我说不会留你就绝不会多留一日。”
“等到明日天色大亮，便是殿下上路之时。”苏云芊说着宽慰的拍了拍纳兰馥的肩，示意她跟着自己先出去。
等到出了地牢，纳兰馥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苏云芊，眼里多了几许仓皇不定，“我这副模样是不是很可笑？”
苏云芊闻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里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没有，但是国主一定要明白一件事，如今做了国君，凡是便不可再这么优柔寡断，不然必出大事。”
纳兰馥闻言也只能点点头，话虽如此，可要做到却并非是一件易事，更何况那蛊师说的也不完全没有道理，自己下手果决，是不是都会给段箬卿平白添了业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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