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哲罕身上的火已经扑灭了,众人将他扶着坐了起来。远远望去,胡子头发均已烧焦,脸上似乎也已经灼伤,露出红痕,哲罕的手哆嗦着探在外面,颤抖这,上面也红红的,流露出痛苦异常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焦糊味。
“老相爷!”坐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请手下留情!”
水淇刚刚就留意到了这个人。他年纪并不年轻了,瞧着有三十多岁了,一直是低着头,面露不忍,拳头紧握,咬着牙不吭声,隐忍了很久。
不过,见他站起来,她还是有些意外。
这喀什路这次宴客,既然是针对哲罕的,照思维常理,理应邀请的都是自己人,这样做事情会更方便,可是这男人此时的表现,显然跟喀什路不是一伙的。
“嗯……”喀什路目光如炬,紧紧盯住了他,“赫哲大人有什么话说啊?”
“说!”打了哲罕的魁梧男人,转身就走到了那个什么赫哲大人面前,挥了挥拳头,“找打?!”
那男人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瞧得出显然是害怕了。可是他努力眨了眨眼,紧握着拳头却说话了:“老相爷是、是请我们前来赴宴的,说是商谈、商谈为王上南征粮草征集、征集之事,如今菜还未吃,酒初沾唇,粮草之事也还未谈,丞相就、就为一些旁不相干的事情如此相逼王爷,于情于理都不是待客之道啊!”
那赫哲期初说话还有些战战兢兢,也有些口吃,声音也若得很,可是说到最后,腰杆也直了,口气也硬了,连声音都高了几分。
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倒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水淇歪过头,仔细分辨着其他人的表情。
显然其他人没想到赫哲会这么说,一个个仰起脸,怔怔地看着说话的人。
厅上除了哲罕粗重的呼吸和轻轻的哼声,就剩下蜡烛燃烧时哔哔啵啵的声音。
她思忖,如果那打人的男子要对这赫哲不利的话,就凭着自己和他们之间约十几米的距离,相救只怕还真来不及……
连忙四处看着,最近的地方可以得到什么兵刃。
他们进丞相府的时候,都仔细搜过身了,除了玉蛟,她什么都没有带。
不过如果真用到玉蛟,那所有的人呢,瞬间就该都死翘翘了,这个也太过分了。
水淇盘算着时间,初一已经埋伏在附近,而云沐风,应该就在这房子周围。
她有些发愁,现在这人都未到齐,这个路见不平的家伙,如果要有了危险,要不要救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赫哲的话说的有理,还是喀什路也觉得自己逼得狠了,他阴沉沉的脸竟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看样子,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我既奉了王上之命来问王爷要密诏,就没有什么不对!事情要商量,饭也要吃,可是丑话还是要说的嘛!”
他手轻轻挥了下,“找点烧伤药给王爷,不然待会儿人来了……呵呵!”笑声中带着杀意,“死了以后阎王爷不认识了!你们看看郡主也都生气了哦!”
柳梅紧咬着牙关,看着自己老父被如此轻慢,还遍体鳞伤,听了喀什路的话,倔强的小脸痛苦地扭曲,但是含在眼里的泪却努力地不让它滑落。
“来尝尝,这是昨天家母想吃的一道菜,闻起来异香扑鼻,你们也尝一尝,待会等人来齐了,还有事情做呢!”喀什路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看下面打人的男子,用和蔼的口气说:“穆泰,坐下吃点东西,你对王爷不敬,还是要赔罪的!还不快点再敬王爷酒!”
可是听了这话,柳梅惊得嘴都哆嗦了起来,“唬”地站起来,双手乍开,拦在了哲罕的身前,“你们,你们!你们刚刚把酒浇到我父王的身上,让他被火灼烧,现在又要做什么!”
听了柳梅的话,水淇恍然,原来哲罕的身上被泼上了酒,就说那皮袄怎么被炭火一点,就烧着了呢。
水淇皱起眉,在厅里环顾,心里有些紧张,这云沐风到哪里去了?自己一人如何对付这么多的士兵呢?想对哲罕施以援手,就凭她一人,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这真要打起来,该先救哲罕呢,还是先擒喀什路?
“找我么?”脑后突然响起了低低的声音,温润的嗓音在这一刻有如天籁之音,好听的要命,“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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