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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炼你的意志_马志国(第七章) 第(3/22)页

常有些年轻的朋友诉苦说,我也有过生活获得目标,却总是不能实现。这是为什么?在下面的故事中我们会找到答案。

1980年秋天的一个周日早上,当时还是个青年的摄影家邓伟,背上装着相机的挎包,手里拿着三脚架,早早地赶到了北京三里河钱钟书先生的家。

他不轻不重地在门上敲了几下。一会儿,门开了。"您找谁呀?有什么事吗?"开门的妇人个子不高,慈祥和善,说话慢条斯理,很是客气。"我是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我叫邓伟……我想完成一本中国文化名人的肖像摄影集,想给钱钟书先生拍个照片……""噢,这个事挺好的……不过呢,钱先生是从来不喜欢拍照的,更不喜欢上什么书或者是画报,像您说的名人录,他就更不感兴趣了。非常谢谢您。"说完,妇人便关上了门。

对于钱先生的淡泊,邓伟是早有耳闻的,所以并没有因遭到了拒绝而灰心丧气。他默默地站在钱家门口,酝酿着再次敲门的勇气。

他第二次敲响了钱家的门,开门的依然是刚才的那位妇人。"您怎么还没走呀?不是已经告诉您,钱先生不同意拍照吗?"她依然和颜悦色地说。邓伟忙说:"钱先生不同意拍摄,我还想找一下杨绛女士,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她是翻译家和文学家,我很想为她拍照……"妇人笑笑,说:"我就是杨绛。小伙子,我跟钱先生一样,不喜欢拍照,我们也不算什么名人,不想凑这个热闹。"邓伟忙请杨绛女士原谅自己的冒昧,并再次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经历了'文革'之后,许多文化名人已经不在了,健在的很多人也年高多病,我实在是希望做一点文化抢救工作。"杨绎女士点点头说:"您的动机很好,我看您也是个很努力的青年。但是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夫妇俩都不能接受您的这个邀请,再一次谢谢您。"随后,敞开的门又紧紧地关上了。

邓伟仍然不肯离开,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门又打开了,杨绛女士好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她吃惊地问:"哟,您怎么还站在这儿呀?"邓伟如实回答:"我还是在等……如果钱先生在家,我能不能跟钱先生本人见见面,跟他谈一谈,看看他有没有兴趣……"

这时,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举止沉稳,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身上蓝色的对襟上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脚上是一双布底鞋。他说:"那好,我就跟你谈谈。我就是钱钟书。我不愿意拍照,也不愿意见客人,我很感谢你的诚意,你请回吧。"邓伟说:"钱先生,今天能见到您,我感到很高兴。我没有任何官方色彩,不受任何人指使,完全是我个人的想法,希望拍摄一些像您这样的为中国的文化事业做出了贡献的人物。现在大家都很想领略你们的风采……"钱先生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说:"不要说这些,不要说这些,我是不会让你拍照片的。你还是走吧。"邓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不想放弃:"钱先生,我不会离开,还是请您考虑……"没等说完,门又一次关上了。

邓伟不知道继续等待是什么结果,但依然执着地站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中午12点左右吧,空气中弥漫起饭菜的香味。

这时候,邓伟面前这扇几开几合的门再一次敞开了,是钱先生走了出来:"我们商量一下吧。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上午了。看样子,我是说服不了你,你倒是要说服我了,"邓伟忙说:"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摄影专业的学生,我只是想用我学到的技巧和对您的理解,为您拍摄一张肖像照片……照相机和三角架我都带来了,现在就可以为您拍摄……"钱先生点点头:"你既然有如此诚意,我也就破一回例。下个星期天,你来我家拍照,只拍一张,好吗?"邓伟连声说:"行!"这时,钱先生又请夫人杨绛过来,让邓伟再跟她商量商量。杨绛女士也破例地答应了拍照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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