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老工业区边缘，靠近城乡结合部的地方，那里有些自发形成的“花鸟鱼虫”小市场。摊位零散，卖些廉价盆栽、金鱼、仓鼠，也有卖蟋蟀、蝈蝈之类的鸣虫的。
陈默在一个卖鸣虫的老头摊前蹲下。老头面前摆着几十个小竹笼，里面是各种品相的蝈蝈，叫声此起彼伏，很是喧闹。
“老板，有‘铁头蝈蝈’吗？不要叫得响的，要那种闷声、颜色深、看着凶的。”陈默问。
老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哟，行家啊？‘铁头’性子烈，不好斗，也没啥听头，买它干啥？”
“喂鸟。”陈默随口敷衍。
老头嘀咕了一句“现在的鸟口味真怪”，但还是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小竹笼，里面趴着一只通体黑褐色、头壳硕大油亮、触须粗短的蝈蝈，确实不咋叫唤，偶尔磨磨牙，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
“就这个了。”陈默付了钱，拎起小竹笼。这种蝈蝈对震动和某些特定频率的声音异常敏感，算是他准备的一个小小的“预警器”或者“试探器”。
东西齐了。药材、化学品、活虫。每一样单独看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陈默清楚，当它们以特定的方式组合起来，用在特定的环境和时机，可能会产生一些超出常理认知的“异常”效果——这正是他想要营造给“秃鹫”团队，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窥视者的“假象”。
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把这些东西按照他构思的方式处理、组合。招待所不行，人多眼杂，气味和动静也容易引来注意。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提供暂时庇护，又不会多嘴多舌的地方。
城南老棉纺厂家属区。杨老爷子那儿。
那里位置相对偏僻，老人独居，街坊不多，而且之前因为“冰蓝”事件，陈默和他有过接触，算是有点交情，也了解老人嘴严。更重要的是，那里远离老街和武馆，不容易被“秃鹫”的眼线盯上。
打定主意，陈默不再耽搁。他压低帽檐，拎着装着蝈蝈的小竹笼，混入下班前渐渐增多的人流，向着老棉纺厂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特意绕了几个圈子，在一些人多拥挤的菜市场、小商品批发市场里穿行，不时停下看看摊位，或者突然拐进岔路，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
太阳开始西斜，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陈默拐进一条熟悉的、两旁种着老梧桐的僻静小路，前面就是老棉纺厂那片红砖灰瓦的家属楼了。
杨老爷子住在一楼，带个小院。院墙不高，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陈默走到院门前，正要抬手敲门，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院门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缝。
这不寻常。杨老爷子年纪大了，虽然邻里关系还行，但平时很注意门户安全，大白天的，院门怎么会虚掩？
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小竹笼，身体微微侧开，避开正对门缝的直线，将感知悄然延伸进去。
小院里静悄悄的。几盆半枯的菊花在墙角耷拉着，晒衣绳上挂着两件旧衣服，随风轻轻晃动。通往屋内的房门也关着，窗帘拉着。
一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陈默就是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个时间，杨老爷子通常会在院里晒晒太阳，或者开着收音机听戏。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院墙，从门缝向里望去。
目光扫过小院，扫过窗户……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屋内窗帘的下方缝隙里，他瞥见了一角深灰色的衣料——那不是杨老爷子常穿的衣服颜色和质地！
屋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因为就在那衣角旁边，他还看到了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第四百一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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