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琰挨了向晚一掌,双眸幽深刺骨,但最终也不曾动怒,嘴角上沾染斑斑血迹,他从她身上起身。
背对着向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仿佛心中的愤怒无处发泄,为情所困真可让人失了分寸。
云琰回头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向晚,“对不起……刚刚,是我失了分寸。”
他垂下眼眸望着地上摇晃的影子,回想起刚才疯魔的样子,云琰不禁自嘲一笑。
从来都是情绪稳定,冷静清醒的云琰,此刻狼狈不堪,嘴角不知是向晚咬的还是那一巴掌,鲜血直流。
向晚疲倦的闭上眼眸,突然他沉重的呼吸声又再次响在她的耳边,她睁开眼眸,他神色里带着无限的悲凉。
云琰伸手轻轻抚上向晚的脸颊,刚才的坚不可摧都在触碰到向晚眼底的冰冷时,瓦解的无影无踪。
“对不起……向晚。”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无言,云琰沉吟片刻,“你也知道,我并非是那种喜怒无常之人。”
向晚如一具行尸走肉,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这样的屈辱却让她承受了整整三年。
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刺入她的心脏里,痛感席卷全身,那是抑制不住的陡然喷发。
摧毁的也只能是别人。
向晚暴怒,“你现在立即给我滚!滚!”
云琰又恢复往日里的冷若冰霜,感觉向晚浑身都在颤抖,此刻他竟害怕向晚这副样子。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起来,拿过桌子上的纸巾,将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向晚,别这样。”
听着他温润如玉的声音一如往常,向晚心中一阵嘲讽,“行,你不走我走。”
向晚豁然坐起,拿过衣架上的外套穿好,提着刚刚收拾好的箱子,摔门走出卧室,往楼下跑去。
向晚走的极快,长款风衣跟着她的脚步漂浮在空中,都没有注意客厅里的婆婆和云芷柔。
云琰紧跟了上来,向晚走进地下车库,打开车门时,却被身后赶上来的云琰关上车门。
他呼吸急促,忍住心中的波动,“听我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见我,那就去温市江边的那套房子里住上几日,千万不许离家出走,更不许不接电话。”
向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说着向晚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室里,开车离开云家别墅。
夜空中,飘起雪花,在路灯照射下格外的朦胧。
云琰放心不下向晚,开着另一辆车,紧紧跟随向晚车子的后面,一遍又一遍的信息发过去,向晚始终不回。
直到看见向晚的车子驶入小区,云琰才放下心来。
想起刚才的种种,他便懊恼不已,他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从不为了一点点小事大吼大叫。
暴怒嘶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深知这一点,哪怕是刀刃架在脖子上,他也能维持着淡定从容。
刚才,他好像是中邪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情绪,可能因为太在意向晚的缘故。
他只是想好好珍惜,今后与向晚每一寸的时光,为什么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他。
向晚让他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这么多年过去,他又了解她多少呢。
这两句话仿佛有无数根银针插入云琰的内心深处,渗出鲜红的血迹。
车子的前窗落满了白雪,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更冷,冷得让他招架不住。
云琰曾经在意过许多东西,然而犹如流沙逝于掌心,什么都把握不住。
他感觉,那一抹晚风,离他逐渐地远。
云琰站在小区的楼下,静静的遥望着楼层,他想等到向晚熄灯之后再离去,由于楼层太高,他一时间分不清。
冷风吹拂白雪落在身上,云琰双腿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不停地搓着手,浑身哆哆嗦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望无尽的黑夜里,只有旁边的路灯照起那一丝明亮。
哪怕是繁华深处即是深渊,云琰也从未想过要放开向晚的手。
那是云琰暮春时节的晚风,抚平他心里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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