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珞却忽然正了神色。
他道：“如今我回来了，姑娘便不用担忧了，你放心，韩将军的事情我自有决断，定不会让他受了冤屈。”
望定封子珞，韩云瑶哽咽道：“多谢王爷。”
不知怎么，封子珞在眼前，韩云瑶的一颗心便稳了。
“可是子都回来了？”
彦景帝惊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韩云瑶暗道不好。
封子珞却从容自若，理理衣摆走了出去。
韩云瑶这才发觉，封子珞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看样子，他是匆匆而来。
刚回来就来见她？韩云瑶看着房门，无端地再次涨红了脸。
惊喜之下，彦景帝倒是并未在意封子珞走出来的方向，他迎上封子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彦景帝热泪纵横，连声问道：“子都辛苦了！事情可还顺利？你身体可还好？哎呀，你瘦了……”
如同天下的每一个老父亲一样，彦景帝说着说着，心疼不已。
封子珞应着，与彦景帝去了御书房。
待封子珞走远，韩云瑶去了端妃房中。
端妃一副刚刚醒来的虚弱模样，正半倚在床上喝药。
韩云瑶站定，与端妃四目相对，竟是双双红了眼眶。
有宫人在，韩云瑶什么都不能说。
她如常见礼，然后走到端妃身边。
端妃哑声道：“都下去吧。”
一时宫人走开，端妃朝着韩云瑶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问道：“瑶儿，可原谅我了？”
韩云瑶不忍垂眸。
她低低道：“娘娘，我希望你保重身体，快些好起来。”
端妃一怔，面露苦笑。
“这些年，无论日子多么难熬，我从未后悔过，但现在，我却是真的后悔了……瑶儿，我错了，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该留你在身边，亲自抚养你长大……”
韩云瑶安静地听着，眼角却看到了端妃搭着的一只手。
那手背上的肌肤略微有些松垮，隐隐泛着青色，明显是不够健康的。
心中一酸，韩云瑶抬头，视线顺着那只手移到了端妃的脸上。
韩云瑶的记忆里，从来端妃都是美丽的，即便是这段时间病了，端妃也是带着种楚楚的风情，但这不经意的一眼，却让韩云瑶心惊。
原来端妃也有皱纹，也会眼下发青，也会双目无神。
此刻在韩云瑶面前的，分明是个忧伤的中年妇人。
端妃泪眼涟涟地看着韩云瑶：“瑶儿，从前都是我做错了，但往事不可追，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依你，现在我只求你……可否叫我一声娘？”
韩云瑶别开了眼。
沉下口气，韩云瑶道：“娘娘，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初，谁先提出的……易子？”
端妃滞住，眼中的期盼渐渐散去，她顿了顿，艰难道：“我说的话你信么？”
“你说。”韩云瑶仍是不肯直视端妃。
端妃双肩垮下，目光望向不知名处，似乎是沉入了回忆之中。
好一会，端妃缓缓开了口：“最开始，是我贴身的宫女芝英提起来的……芝英在我未嫁时就伺候了我多年，后来她随着我一起入宫，是我在深宫中唯一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正如端妃所说，那时候她得知有孕后日日忧心，就因为不想让腹中的孩子认彦景帝做父。
她虽如此，不明真相的彦景帝却是欣喜的，对她关切有加，宠爱更甚。
偏偏太后病重，端妃便苦求了彦景帝，不顾身体不便硬要去黄觉寺为太后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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