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那份,全部给我,你们没意见吧?噢!这个你们也没资格发表意见。要问,也是问我姨妈舅舅了。”
“我爸那份。既然林子庆是他儿子,我也是他女儿,我也就不跟你们扯什么正房偏房,也就对半分了。这你们还得感激我呢!”
“这么一算,还不就是四分之一么?我还算多给了呢!你们要闹到法院去,除了律师费诉讼费不说,法院还不一定能判你们这么多。”
“你吓唬谁呢!”尤霞猛地站起来,虽没进一步动作,却把蓄势待发的大伯儿子吓一个激灵,“上法院就上法院,谁怕谁!”
“法院还是算了。”大伯猛地退了两步,站在林月歌旁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再让一点,我一定能让她们同意。”
林月歌终于绷不住了。大伯的态度实在是令她失望。
“……大伯你是有多不喜欢我?”林月歌看着他,“我一个女孩子,现在还死了爸妈,连大伯你都不站在我这一边吗?你说她们可怜,我难道就不可怜?我不才应该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吗?我难道今后不是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吗?我就不需要一点钱傍身吗?!”
“唉,”大伯有些吃力地解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要我还让一步是吧?”林月歌心寒,目光在大伯脸上来回扫着,脸上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那行听大伯的。我妈那一半没得动。我爸那一半,你们要是不服对半分,那就按人头,你们两个人,拿两份,我拿一份。就算我爸在世,我不信他不给我留一分!”
“也只能这样了。”大伯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正厅那边走,“是时候让逝者安息了。”
“没天理啊!!”尤霞突然扑上来,抓着大伯的脚踝,“大伯啊!!我命苦啊!我身体不好,出去做工人家也不要!我这么点钱我真的养不活老林的儿子啊!这叫我可怎么办啊?”喊到后面,尤霞的声音都有点像农村专门唱哀歌的那种调。
“你干什么!”大伯儿子一步迈过去,赶紧扶着他老爸,一腿挡开了尤霞的手,“你知足吧!一个小三!给你这么多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林月歌没再理会他们,从另外一边的门,默默退出去,又在房子外头,绕了一个大圈,才回了松鹤厅的正厅。
大伯似乎并不想要这个家丑往外扬。因为,至少,身后跟着一群亲友的林月歌抱着两份骨灰,埋进白鹤公墓的墓地里的时候,她没有再看见那两人的身影。
她一度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出闹剧,是她因几夜未眠而产生的幻觉。但往后的事实证明不是。
因为,她刚把房子卖掉,催款的电话就打来了。
林月歌将令人难过的回忆,重新折叠起来,紧紧地塞进她大脑中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蔽角落。担心它再一次蹦出来,她还狠狠地踩了几脚,就像种完树在树根那块土上蹦跳几下把土踩实的样子。
由于一大早的美丽心情被某个讨人厌的女人给豁豁了,她这一顿早午饭吃得忒不是个滋味,压根没有一点饱腹后的满足感。走出餐馆的时候,因为心情不畅,连带着明媚的天色,都被她鄙夷了起来。
回到住处,林月歌赶紧洗了个澡,她要洗去全身被尤霞传染的晦气。
旁边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地响着,“醉赤壁”的歌声在浴室,共鸣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林月歌刚穿好衣服,因为铃声声音太响,也没看是谁,随手接了电话。
“……吃?还是睡?”
一听这话,这语气,这悦耳低沉自带低音炮的声音,林月歌就知道是谁。
“忙什么呢?”萧逸然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也没忙什么,就是看看书,睡睡觉,吃吃饭,写写文。”
“你这个排序……有没有什么讲究?”
林月歌从抽屉拿出一根棉签,对着浴室镜掏耳朵,“排序怎么了?”
“不应该把吃饭和睡觉排前面么?”
“你真当我是猪呢?”
“挺好的。吃一吃,睡一睡,保持好的心情!”
“那怎么生活?你养我?”
萧逸然一听这话乐了,“这主意不错。写文别太累,有我呢!你也别熬夜,对身体不好,实在无聊了就写写,也别当个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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