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就是那个不怕的。她摸着象牙镜爱不释手。之前她有个巴掌大的小匣子,里面镶嵌了一块小镜子,不过照不大清楚全身的模样。
瑞王之前见了还笑话她,“你倒胆大。太后都忌讳东西,你却私自藏着。”顿,挑眉望着她,“你在欣赏什么?”
是你姣若春花秋月的容颜,还是眉眼细婉梨脸浅涡的笑容。
贺骄老老实实道:“我就是想看看自己眉毛画的好不好。”
气氛立即变的暧昧又尴尬。古有夫妻画眉调情,又有女为悦己者容之说。
不过贺骄认为这完全是扯淡。画眉调情也就罢了,为什么女一定要为悦己着容,不能为悦自己而容。
因为守寡,贺骄已经竭力避免在外面调脂弄膏。在自己家里,还不能自由随性的取悦自己,那也太憋屈了。
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瑞王在程计府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他在贺骄这里不算人。
赵芮啧啧道:“你可真寒酸。”低头翻书不语。她也不知道他哪有那么多书要看。
以前范绍东也喜欢看书。好像缠绵在病榻上的人没有其他事可做。
如今,贺骄扬眉吐气,骄傲的摸着宽大的穿衣镜。突然泄气低头,蓦然发现她的骄傲无处炫耀。
他一两年之内都不会回定州了。
孤独和爱欲在心中增长。贺骄爬上架子,打开匣中的紫金冠。葱白的指尖轻轻戳了戳龙眼睛。金属的坚硬和冰冷膈到她了,她又飞快的合上匣子。
把紫金冠束之高阁,封于尘埃。
*
谈少宁是个慢性子。拿到范家窃国资的账本后,一直在不疾不徐的收集证据。
范家一口气悬着,好不容易找了个范绍东百日的机会。打着祭祀的旗号试探范绍东祭祀能不能大办。
如果能大办,那就证明范家不会有太大的事。如果不能,那就意味着范家此次在劫难逃。
谈少宁的态度很耐人寻味,他允范家照常操办,不必惊慌。却派士兵跟随着丧礼队伍。整个定州城都对范家议论纷纷。
楚为政笑话他道:“你这是想把范家给吓死。”
谈少宁锐目锋利,不屑道:“这不是不能再重演定州血案之事了吗。”
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哪怕收缴十万八万黄金,千金散尽还复来。哪里会让他们长记性,长教训!
“呵,当初先皇为立法,大刀阔斧铁血手腕惩治商界最大的毒瘤裴家。震慑世人。如今今非昔比,范家此事只能以缴银罚钱一事终了。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楚为政呵呵一笑,深知老友脾气。暗暗道:看来范家今后有的磋磨了。
谈少宁恨屋及乌,连带着贺骄也不放过。“原以为她是个什么贞洁寡妇,钱峥嵘走了我才想明白。这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妇。范家窃国资,她拿了东街十三行,还想把自己摘干净?想得美。”
谈少宁恨死唯利是图的商人。尤其恨窃国资,为争财路,不正当手段竞争。杀的你死我活的商人。
当初谈少宁母族徐家在保定也是数得上来的商户,就是因为同行不正当竞争,才引得徐家破产。连他唯一的表妹也被迫卖身给大户人家为婢。
表妹虽然签的是十年活契,可不到三年。她就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主家连个交代也没有。只派人将尸体送回来,赔了五十两银子了事。
那时谈少宁才十五岁,还是个少年。
父亲和继母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时。
早就不问过亡妻家族之事,徐家初出事时,谈少宁跪求父亲帮帮舅舅一家。哪怕把表妹收留在府中都好。
然,被继母从中作梗。谈少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表妹被卖。
自此发奋图强,才有今日青云官途。
可徐家舅舅早已和谈家形同陌路。如今徐家已经东山再起,成为安远伯手下有名的皇商。舅舅和表弟都和谈少宁都不再往来。连谈少宁中举,宴请舅舅一家。
徐家表弟也只是委婉的告诉谈少宁:“卑微不攀亲,富贵但求忘。我们知道此事怪不到少宁表哥头上。可表哥如今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你父亲既然看不上我们徐家,你也少和我们往来罢。”
后来徐家上下亲近安远伯亲近八皇子,也是和谈家各自为主,划清界限的意思。
谈家亲的婉妃所诞下的七皇子赵芮。哪怕七皇子后来被封为瑞王,发配到定州。谈家也一直在旁默默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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