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容湘语气十分肯定，证据一摆，便是事实，首辅来了又如何，不认也得认。
钱牧本来在旁边吓得打颤，可看到薛容湘如此从容，竟跟着多了分胆量，不由直了直身子。
怕什么，蔺问渠不是去过他府上吗，当时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这桩案子还是有搞头，康季达对他的承诺照样有戏。
蔺问渠眉头微蹙，适才翻卷宗时他就看到了，当时去钱府，钱牧说只有个人证，现在却又多了物证。
“可以，你有什么证据便呈上来吧，我自会秉公判定。”
他面色冷峻，手指扶额抚平眉间凝着的疙瘩。
栗治巴巴张望着桌边卷宗，一头雾水：
你们说啥呢？这还坐着个刑部尚书呢有没有人管管？
蔺问渠感知到他的目光，抬手把卷宗递给了他。
栗治看罢，目瞪口呆，怪不得蔺问渠气成那样，这案子还有待查实啊。
“看完了吗？栗尚书有什么想法？”
栗治合上卷宗，字斟句酌道：
“下官认为案子还有几处疑点，凶手杀人动机不明确，还有待核实。”
“嗯。”
蔺问渠点头，栗治为人懦弱了些，但对案情的敏锐依旧没变。
“上次都察院那个御史被薛侍郎亲手送上断头台，平添政绩一件。若此次薛侍郎能将嘉宁伯亲弟弟送上去，说不定能顶替你栗大人的位置呢。”
蔺问渠这话说得颇为刺骨，直接点出了薛容湘内心深处那点心思，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栗治倒是很想笑，首辅就是首辅啊，戳人专戳肺管子，顺便还给自己出了口气，这话听着是在说他，其实是在骂薛容湘冒功激进。
薛容湘立马起身跪地不起：“下官实在惶恐！”
“好了，惶恐不惶恐与我无关，薛侍郎有什么证人证物就一起呈上来吧，大伙断一断这桩面馆凶杀案。”
刘谨如同一件等待随时启用的物品，此时正需要他，自然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卷宗里新增加的两件物证，一件是一小包在面馆发现的白色粉末，还有一柄短剑。
“今查实，沈明博当街毒杀平民葛生，证据俱全，但因其本人拒不承认，故而当众重新审理定罪。”
薛容湘站在栗治身旁，直直盯着众人，装模作样地先说了一番开场白，转头问道：
“沈明博，在你家时，你承认自己杀了人，可在刑部大牢里你又拒不承认，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喜来面馆的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沈明博站得笔直，满脸淡然，既不生气也不害怕，温和摇了摇头：
“不是。”
他虽来了刑部，却并未承认自己行凶，薛容湘显然是在激怒他，他压根不上套。
“既然死不承认，那就用证据说话。”薛容湘转向刘谨，“人证，把你当天所见再说一遍。”
刘谨来刑部之前，钱牧那边又塞给他二十两银子，加上先前给的，他已经得了有五十两白银了。
他是个见钱眼开的，虽有害怕，但想到自己只要按交代指认，就能拿钱，便不慌了。
“小人刘谨，小人作证，在面馆毒杀我朋友的就是他，他在面里下毒。”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们连面都没见过。”
沈明博有些惊讶，他虽想过这个刘谨定有一番说辞，但刚才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一直都认识似的。
“你是沈家二郎，你在外面放利钱，若还不上就杀人，我兄弟借了你的利钱，我自然认得你！”
刘谨流利说出默背无数次的话，还狠狠瞪了沈明博一眼，赶紧低下头去。
沈明博眉头不觉微蹙，刘谨说得不就是赌坊白老四做得事吗，合着全安到他头上来了？
“刘谨所说句句属实，死者葛生的确欠了一笔利债未还，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薛容湘高声斥责沈明博，说话极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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