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眼眸平静，依旧毫无波澜，“孤的嫡子是庆王，他年纪尚小，还需磨炼，担不起如此大任。”
“陛下是在装傻么？”太后倏地冷笑，抹了把脸上的泪，语气冰冷如刀，“陛下分明知道臣妾说的是谁。庆王是你的嫡子么？不，在你心里，你只有一个嫡子，也是你唯一的孩子，就是那个现在还在北疆打仗，生死不明的叶霆！你可真是心狠啊，让他去攻打北疆，与自己亲生母亲为敌，你就不怕他知道了真相恨你一辈子？”
太上皇眼眸阴沉了几分，“当初是你要让裕儿做皇帝，孤已经与你说过，他性格软弱又优柔寡断，根本不是皇位最适合的人选，是你贪心，现在又来怪孤？”
“如果不是你非要娶那个贱人，我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你吗？！”
皇上昏迷一夜未醒的事，几乎要逼疯太后，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与风度，变得绝望而歇斯底里。
可太上皇的眼神中却没有半分同情，有的只是冷冷的嘲讽，“你也知是下三滥的手段又为何要用？皇位于你，就那么重要？”
太后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意，眼泪夺眶而出，“你说呢？我不过妇孺之辈，要这皇位来又能做什么？我只不过是看不下去你对那个贱人那么好，她那么狠心，甚至挑了你一根手筋，可你不仅没有怪罪她，还好好的把她送回了北疆，赫连谷，你是不是疯了？”
她瘫坐在榻上，哭的眼泪流也流不尽，一开始只是抽噎，最后就变成了嚎啕，似乎想起了往事，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太上皇冷眼瞧着，下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玉坠，活动着右手的手指，语气缓缓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不是你，芸儿又怎会如此对我？你有今天，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好……臣妾咎由自取……是臣妾咎由自取！”太后腾地起身，眼睛红肿如核桃一般，语气充满了哀怨，“臣妾就应该放任陛下与北疆那贱人恩爱纠缠，眼看着墨国大好河山都葬送在那个贱人的手里！臣妾更不应该用二十年的时光陪着陛下，以为如此就能感动陛下的心！石头坚硬，尚且能水滴石穿，可陛下的心，才当真是铜墙铁壁，除了那贱人，谁也挤不进去……”
“啪——”
一声脆响，太后捧着痛得热辣的脸颊愣住了。
“一口一个贱人，这就是你身为太后的修养？”太上皇掀开眼皮看她，语调慵懒却暗藏着雷霆万钧，“芸儿从不欠你什么，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不清楚么？做个闲散王爷尚且有余，如何担得起天下？这一年皇帝怕也是抬举他了。但他好歹是孤的儿子，孤自会保他性命无虞，你既然担心他，那就在这里陪他，等着亲眼看他醒来吧。”
说完，太上皇起身就往门外走，太后竟是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她……被软禁了？
就为了那个已经消失了二十余年的贱人？
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光亮，一室昏黑。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大雨，今晨起来总觉得浑身冰凉。
舒公公只在殿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浑身哆嗦，看见太上皇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陛下，要回宫吗？”
太上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望着远方的朝霞看了一会儿才道，“沈长歌应该已经去北疆了吧？”
舒公公愣了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好在太上皇也不在乎，只轻轻笑了一声道，“火烧玉华殿，真有她的。”
舒公公却又吓坏了，要知道太上皇自从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后就很少再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陛下……”
“派人跟着她。”太上皇很快就收起了笑意，变得又如往常一般毫无表情，“孤还欠她祖母一条命，别让她轻易死了。”
舒公公回过神来，忙点头，“是。”
“还有。”太上皇沉了口气，“北疆战事紧张，今日之事必须严加封锁，不能叫任何人知晓。”
“老奴明白。”
两人脚步缓缓离开了寝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宫女脸上闪过了一丝异样，等两人离开后，就趁人不注意，悄悄移到了假山后，然后朝着齐太妃的宫中跑了过去。
……
定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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