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去吧，小梨。”
他的声音本就低弱，宋茵梨还以为她听错了。正要问一句“你说什么”，便听得他继续道:“上午已经打过吊瓶了。”
宋茵梨蹙眉:“所以呢？”
秦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在车前的储物隔层里翻了翻，拆开先前的那个纸药盒，又咽了几粒药片下去，才对着宋茵梨扯了扯唇角，笑道:“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吧，不然怕是赶不及了，明天一早的飞机。”
宋茵梨不可置信地一瞪眼:“秦风，你没毛病吧，你就这么想去三亚吗！”
秦风侧倚在车壁上，双手环抱抵在腹上，闭目凝眉，却依旧低声反问道:“那小梨，你就这么不愿意去三亚吗？”
宋茵梨愣了愣。她看着秦风的模样，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怒气:“秦风，我究竟为什么不答应去旅游，我妈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秦风朝窗外偏过头去。他身上的那件臃肿的羽绒服也随着他零碎的喘息声一起，起起伏伏。
宋茵梨烦闷地启动了车子。她本以为他不会再接话了，但在那汽车启动的轰鸣声中，秦风那道低弱的声音的还是混杂了进来。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颤抖，却在宋茵梨的耳朵里无比明亮和清晰。
他说:“小梨，你究竟是不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同我去？”
宋茵梨顿了顿。他仍旧偏着头，宋茵梨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瞧见他额角的汗珠顺延着他的苍白的侧脸滑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浸出一朵水花。她看着他，良久，她那原来因着气恼而绷紧的神情反倒松懈了下来。
宋茵梨笑了笑，将视线转回了前方，面无表情地挂了档:“那就回去吧。”语气淡漠。
宋茵梨做了一个梦。梦里人声嘈杂，人影摇晃，杂乱无章。宋茵梨不知所措地站在人堆里，看着那些披着白衣的人来回奔忙。不远处的那一辆救护车响着刺耳的笛鸣，闪着晃眼的红光。
宋茵梨被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下了床，走到了楼梯转角处。
楼下客厅里依旧坐着那人，一如刚回来的时候一样，甚至连蜷缩着的姿势都未曾改变过。
宋茵梨皱眉，踌躇了片刻却终于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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