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西楼微微摇了摇头，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不可以有第二条路走，现在这件事就发生在他眼前，他没有可以迂回救国的资格，他只能“战”，为了大嫂，也是为了他自己。
但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这条路，他一个人走就好，他不能让穆应泊和他一起冒险。
而且在他看来，他一个人去正面硬刚或许还没什么很不可收拾的结果，可如果穆应泊等人都和他一起，那就很可能申冤不成反而聚众有罪了。
听了卫西楼的分析，穆应泊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年幼的少年真的长大了，而且他成长的险些让他都快要不认识了，卫西楼，一个几乎从未接触过为官之道的他居然能有这样的分析和见解。
让他不得不认同他的话。
可他认同，并不代表他就要按着他说的话去做。
“景行，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要不我读书为何？”
“我知你品行，也不会劝你如何，但我希望，在你为大嫂发声的想法下，可以尽可能站在公正的角度，如果你我都是意气用事，满朝就没人可以听得进去咱们说的话了。”
穆应泊闻言终是笑了一下：
“想不到，想不到啊，卫景行，你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是块为官的料吧。”
“所以我就仰仗清源兄为我兜底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便将心事交付了。
很快就到了殿试这一日。
会试会元卫西楼卫景行他本该意气风发接受大殿之上君臣的注目礼，可拿到考题的那一刻，他那张俊逸的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穆应泊没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长期的朝夕相处让彼此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了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就是这个议题。
两人只是几个眼神的交流，殿试就开始了，卫西楼缓缓的深呼吸，然后沉着的提起笔，顿时下笔如有神的洋洋洒洒写了下来，他连草稿都没有打，就那么滔滔不绝的写满的答题纸，最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交了答卷。
受卷管收取试卷后弥封，交给掌卷官，掌卷官交阅卷官，阅卷官来评定等级，一等会呈递给皇帝陛下审阅，卫西楼这个试卷着实是把一众阅卷官搞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通篇都是为柳香香极力的辩护，这样完全没有一丝委婉的回答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个是他的卷子。
最后他们把他这个试卷从一等里面拿掉了，可没想到，陛下亲自问了，毕竟这么极端的回答又怎么会不引起帝王的注意呢，更何况，卫会元他如今风头正盛。
皇帝看过他的作答，以及其他一等考生的试卷之后，只问了身边的侍中一句：
“听说他还不及弱冠之年？”
“回陛下，正是，卫会元将将十九岁。”
“哼，少年人的火气、还不小。”
这个极为简单的对话传了出来，众位大臣纷纷议论，这前一句问话显然是喜欢卫三郎的意思，要不堂堂帝王会在乎你几岁了？
当然帝王在意年龄有可能是想要嫁公主，可一般也不会嫁给未来状元郎啊，这么说来，皇帝是没有要定卫三郎为状元的意思？
后面那一句点评，几乎可以作为皇帝不喜卫三郎的佐证了。
于是大家大概猜测了一下圣意，那就是皇帝本来挺看好卫西楼，如此年轻又相貌英俊可谓是品学兼优的少年郎，很难不让人喜欢，皇帝甚至还起了想要嫁公主的心思，但太过惜才而左右为难。
可少年人不识好歹，恃才傲物说话不会拐弯，这就惹了帝王不悦。
那由此看来，皇帝陛下是不站在柳香香那一边的。
也有人分析，这站在卫西楼的角度是真的不好作答：
“听说他能读书都是他大嫂资助的。”
“对，他也是生不逢时。”
甚至有对他看好的考生叹息道：“卫三郎太难了，他要是说他大嫂不好，别人会说他品行不端、忘恩负义，陛下也会介怀不敢任用这样的人，毕竟连自己的恩人嫂嫂都可以踩在脚下做登云梯的人，谁敢深交？”
“是啊，他要是替他大嫂伸冤，明显会惹来陛下不快。”
这个所有人都能看懂的事情，但并不会为帝王所理解，因为作为皇帝，他不需要去理解任何人，而这一点，所有大臣都司空见惯、且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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