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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在街道的尽头,偏安一隅,香火不盛。
青道士站在石马跟前,一掌拍过去,马首轰然撞开庙的大门。
青道士在庙前站伫立,他知道庙里除了宁静的夜色,早已空空如也。是啊。难道白元问还能等他寻仇不成。当年他在柳树前吟诗作对时就该把他掐死。他那么弱小,弱小到如同蝼蚁,可是他不怕死,为人狡猾,又有书生的傲慢,怎会轻易逃跑?青道士思绪烦乱,迟迟不肯归去。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已经近在咫尺。
少惟。
你还敢露面,青道士回首刺出一掌,他要将白元问开膛破肚,一泄心头之恨。但是指尖只有湿热的空气,其他什么都没有。灯火和星光都熄灭了,黑压压的一片,连街道和房屋的轮廓都悄悄融化了。
少惟。
该死。青道士方察觉不妥,犹入瓮中,举目黑暗,不能辨别声音的来源。
少惟。你可敢答应我一声。
怎么不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个小小的红点,像点燃的香头,在远处隐隐约约地闪着,那可是黑暗中的唯一光亮。青道士的目光不自觉被红点吸引,一魂一魄从瞳孔中慢慢飘出来,向红点飘去。这是什么勾魂夺魄的法术。青道士有意反抗,却略显余力不足。
此时从远处传来一阵诵经的声音,这是风送来的援兵。
嘛咪嘛咪哄。
和尚的佛经已经凿完了,这部佛典将日日夜夜在风中传诵,教化生灵。黑暗像春日的冰面一样被慢慢化开,星光和灯光重新燃烧起来。青道士凝神一吸,将魂魄收回丹田。这才发现一个石像手中握着一个紫金葫芦在不远处的屋顶喊他的名字。他一掌劈出,凌冽的刀风隔空将石像当肩自胯斩成两截。
“出来吧。你想怎么死。”
“少惟,你总是自以为是。”
白元问从慢慢滑落的石像背后走了出来。他确实有一张俊秀的脸,眼神温柔而儒雅。
“我以前就说过,你的自以为是会害了你的性命。”
青道士不言语,逼近小一步,再逼近一步,居然穿过几丈距离,闪至白元问身前,以掌为刀,当头劈下。
白元问抖出腰间的软剑迎敌,剑出嘶鸣,如灵蛇吐信,将青道士直直劈落的手臂裹住。
但青道士手臂一绷一推,剑便支离破碎,指尖划过急急后退的白元问的胸膛,鲜血顿时喷涌如注。
“少惟。你法力消减不少啊。换作以前,我已经毙命。”
青道士微微再跨一步,动作极小极轻,那么自然,那么不易察觉,但白元问发现了,他躲闪了,闪得那么快,那么急,就像受惊的兔子,但偏偏青道士半个手掌就是没入白元问的肩胛,鲜血淌到手腕处再缓缓滴落地上。
“少惟,你舍不得杀我吗?”白元问凄然一笑,仿若被负心的女子。
青道士脸色铁青,在血肉中的指尖一曲,白元问惨叫一声。
“你以为我是少青吗?我要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少惟。我刚才说过,你太自以为是,这会害了你的性命。”
白元问突然双手紧紧抓住青道士淌血的手,一条金色的绳子从他的袖口像闪电一样溜出来,攀着青道士的手游走过去。青道士心知不好,连忙蹬出一脚将白元问踢出,借力向后飞去,但那绳子犹如跗骨之疽,你快它就比你更快,一下子将青道士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弹。
啪的一声,青道士重重跌在地上。白元问捂着伤口,捡起了地上的葫芦,缓缓走近青道士,把闪着红芒的葫芦口对准他:“你莫挣扎了,这是道德天尊的幌金绳,大罗金仙都无法挣脱。”
青道士欲化作大蟒挣断绳索,但身形稍微一涨,就被幌金绳活活勒回人型,疼得他直冒冷汗。
“少惟。我需要拿你去天宫复命,但念在相识一场,这葫芦是道德天尊的紫金葫芦,你答应一声,就可以死在葫芦里化作轻烟,总好过死于酷刑。”
青道士漠然地盯着他,好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小丑唱戏。
白元问本以为青道士会像困兽一样狰狞和暴怒,但是他竟然用一种蔑视的眼光回应他。白元问目露凶光,把葫芦口顶住青道士的天灵盖:“我一直都厌恶你的自以为是,你的傲慢到此为止了,快答应我一声。否则绑上天宫的刮妖台可得雷打火烧,刀劈斧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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