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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侠精忠传_赵焕亭(第一四六回 闻琐语义仆伤主业 逞歪才险士着新书) 第(1/3)页

豆说国安一言未毕,只见梁方“呵呀”一声,手足乱动,口内模糊道:“主人哪,须知梁方犬马力尽,报主之恩也就在这番话了。”说罢喉中哽咽两声,依然睡去。国安叹息一番,接说道:“那怪物便是柳方中,早就在仙娘教中胡混。他本是个落拓秀才,平日价调词架讼,无所不为,被官中名捕急咧,一屁股逃向杭州。游**了两年,离离奇奇的跑回来,忽自言已得什么性理之学并韬略兵法。专讲什么静坐咧,摄心咧,又杂取些佛说道语廓落落没边际的话,夹七杂八作成两卷书,便把来挂在屁股后头,逢着人便拿书作幌子。

“起先还有好事的念他是读书人,大家互相传说,间也有人礼貌他;后来他越来越离奇,三不知搭上一个私门娼妇,硬说他有娘娘贵命。那娼妇吃惊不小,一来不敢容他,二来贪他寄顿的金资箱笼,便冷不防到官出首妖人。好笑方中被捉入官,还用书护着屁股。那官儿见他离奇样儿,以为是个疯子,敲打一顿,监押数日,便放掉咧。他出来一寻娼妇,早已跑掉,不消说寄顿之物一概没影。

“方中气急交攻,越发不成模样,便终日撞向街坊,讲念他那两本子书。说是自己学问便如国初李卓吾先生一般,自称什么江汉先生,不是谈天运,便是占旺气。说到现在朝政和大小官吏,便箕踞大骂。有时节无端大哭,忽然怪笑,佯佯狂狂,真似胸有落蕴,其实是个险波阴邪的怪物。他自到朱仙娘教中,越发举动乖僻,敢作大言。听说仙娘传教规法很参用他书中之意,所以他这当儿已是某处的教目咧。这种人决非善类,若遇贤明官府早就当办的。可恨柳升竟将他钩引来**主人,再加着主人夫妇竟自入教,真正可虑得紧。前路茫茫正自难料,但看主母行为如此,也就可想将来了。”说罢一望梁方,不由虎目中慨然泣下。

小二愤然道:“俺看主人虽诚厚,日子久了,也许看破主母行为,只好那时整理家事咧。”国安皱眉道:“但愿如此。只恐主母性儿主人制他不得。”正说着,忽闻陈宅中一阵欢呼嬉笑之声顺风吹来。国安长叹道:“你听得么,这时主人想又聚饮哩。主母不必提,便是主人家对咱落寞也可想见了。咱爹爹气倒如此,主人竟不闻问,可叹咱爹爹还一味价想挽危局哩。”

小二正色道:“这话却不应如此说。不但爹爹忠诚一生,责无旁贷,便是咱两人这副担儿,也就不轻哩。”夫妇叹息一番,起看梁方,幸没变动,便轮替着榻后暂息,草草过得一宵。次日梁方神气略清,便向国安道:“俺刻下转动艰难,又有要言须谏主人,你快将主人请来。俺曾受老主人深重之托,想主人也不怪俺。”国安唯唯踅去。不多时转来道:“主人这会子和马胜出门,便是主母也同了柳方中到仙娘处习什么法术去咧。”梁方没法儿,惟有抚心长叹。

直过得十来日,陈敬直然的影儿没见,梁方却能扶杖步履咧。这口探听得陈敬在外室独坐,梁方思忖一番,便慢慢扶杖踅去。一进宅门,只见院中静悄悄的,众仆想都踅去闲玩。院中盆花干枯,阶草渐滋,尘埃虽不狼藉,也便罩帘骤牖,厅廊角下倒有一大堆蜡泪并残蒺的瓶花,乱糟糟堆在那里。还有两只陈绍大酒坛,一只空洞洞横卧着,地上余沥犹湿;那一只还有半坛酒,口儿上却拖盖着一条妇人的青帕头,半截儿浸在酒内。

梁方拄杖徘徊,想起君佐临危时一番付托,不由老泪直泻。方逡巡踅过二门,只见柳升扎括得像姑一般,从外室笑吟吟寨帘而出,臂上搭着面巾,一手端了磁盆儿,红着腮儿,低头刚踅下阶,只听陈敬喘促促的道:“净净手,你只取些温水来便了。”这时梁方业已踅近,那柳升望得一眼,匆匆自去。梁方太息一声,即便倚杖室外,垂手入室。只见陈敬光着头儿,满面上青白滞气,多日不见,竟似瘦了许多,一双眼似睁不睁,方靠儿偻坐,手中拿了一纸长笺,正在折叠。一见梁方,便置在几,却笑道:“你近来可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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