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奇侠精忠传_赵焕亭(第一〇八回 感意气长兴斫阵 得警闻三保下山) 第(3/3)页

这时孔铨探子,也早报长水之事,军心大安,自不消说。雷扬何等机警,见近日石姑姑攻城松懈,便知敌心摇摇,又探知凌鲤伤未痊愈,不由喜告孔铨道:“今趁此机会,雷扬当夜出斫敌,总镇也领一队,驰突苗寨,并使全队大呼道:‘长水克复,花将军大兵来了!’敌人心目一乱,咱趁势两下夹攻,不但获胜,雷扬不才,愿致石姑姑之首于魔下,此围立解。”

孔铨听了,舌儿一吐道:“消停着罢,左右额经略不久当到,咱们力守危城,总算有九分九了,若忽然出此一着,倘或有失,岂非前功尽弃?你前些日识破地雷,夜却敌人,建此殊功,俺还没与你置酒痛饮,今天稍暇,且解解尘劳罢。”说罢拖了雷扬,直入一处小阁,便吩咐从人传到酒炙,并请得李一鹤来。大家就座,雷扬再申前议,孔铨只是摇首,只管大杯价斟起酒来。雷扬不便再说,只得且饮。

一鹤道:“前时雷壮士立此殊功,真真少有。但怎便知有地雷呢?”雷扬笑道:“俺打猎日久,耳目较平人分外灵觉,往往伏地听野兽爬掘窟穴,能及数里之远。至于奔窜之音,尤能觉察。前时闻掘挖之响,正当城下,不过臆中是地雷罢了。”一鸽道:“这便是了,怎又便知凌鲤来攻哩?”孔铨道:“这不难懂,你想既下地雷,一定有打接手的,乘城陷来攻,难道放个响炮便罢不成?”雷扬笑道:“正是,这总是一串儿事。俺既听得掘挖,那七八里外汹汹奔走,岂有不闻?”一鹤道:“是的,俺闻军中所用,有一种警枕,形如草囊,投地卧听,所闻甚远。今雷壮士不用此物,但伏地亦能闻得,可见耳目灵觉,不同常人了。”这一席闲话,竟将雷扬壮谋隔掉,从此三五日,两下里只不痛不痒地攻守。苗人们也会虚矫技俩,有时节喊杀如雷,有时成群价**谩骂。孔铨这时,只死等大军,不许出战。雷扬愤愤,也没奈何。

这日傍晚探子飞报石三保亲领健苗千余人,由大姚山如飞杀来。孔铨大惊,便率雷扬等忙忙登城,从敌人来处一望,只见三四里外,尘埃涨天,铜鼓海螺,响成一片,那尘头便似旋风般捷疾。正在纵望,只见各苗寨鼓声大起,须臾一队队都出,一色的苗人盛装,十分奇诡。各骁目带领了直迎将去。其中有一队,更加整齐,绣旗翻舞,下面一骑马上,正是石姑姑。不多时两路尘头,合在一处,便滔滔卷来,直经城下。

众苗队过尽,早见石姑姑揽辔徐驱,后面亮舆上,正是那兴风作浪的三保,方昂然翘首,一面指画城头,一面和石姑姑似乎问答。三保身貌,本自魁伟,又抬得高高的出人头地,城兵一望,未免色然而骇。雷扬大怒,一回手便要发弩,孔铨骇然道:“快不要发弩,相距太远,未必能及,没的招风引火。今彼来势正锐,不必攫他,且徐作道理方是。”说话之间,三保等已风驰而过。须臾闻得石姑姑寨内万众声喏,接着大吹大擂地闹了一阵,各苗队也便纷纷归寨。

不多时各寨灯火,密如繁星,便闻一阵阵欢呼之声,似乎十分高兴。雷扬城头徙倚,不由按刀浩叹,便和孔铨踅巡城上,抚励兵士。须臾踅回原处,只管听得各苗寨欢呼喧呶,似乎纵酒。雷扬恨道:“这等乌合之众,竟披猖至此!可恨俺雷扬,没得臂助,不然早踏平各寨咧。”说罢连连太息。这时孔铨左右,跟着三四名营官,一听此话,不由都垂头搭脑,雷扬也觉得语失,便拿别话遮掩过去。正这当儿,忽见石姑姑寨内,焰腾腾一股火光直冲霄汉,接着男女悲号,直如鬼嗥。城兵指道:“总镇请看,这便是苗寨里烧人为乐,将人缚定,布卷油蘸,似蜡烛般点着。每夕时见火光,却不似今夜明亮,想是三保夜宴,便多烧人数哩。”雷扬听了,越发恨恨。因三保乍到,恐他乘夜来作怪,便请孔铨先行下城,自己却和营官等分路梭巡。

但见夜气沉沉,平铺大野。忽闻远树间栖乌哑哑,雷扬不由触动情怀,猛忆老母,惧然自念道:“俺别母到此,倏已多日,不知老母山居,是否安稳。好没来由,俺无端久羁于此,若非总镇怯懦,不用俺前些日之谋,只怕这当儿围解事毕,俺早到老母膝下了。”思念一番,不由雄心勃勃,便大叉步向东城迤逦巡去。经过一处行幕,里面灯火尚自耿耿,并闻有人屡屡叹息。

雷扬暗惊道:“倘军心怨长,便不妙了。”因悄悄就幕内望,却是三个营官,因巡城渴乏,在此歇饮,正拎着大水勺相与鲸吸。两个是中年人,形状猥琐,那一个有二十五六,正在壮年,生得猿臂蜂腰,甚有气概。一人道:“咳,咱们过了时的人,不中用了,不过跟人屁股后瞎哄哄。你看总镇心坎上掂算,眼皮上供养,只有个雷扬,咱们这倒运鬼,往那里摆呀。便是那会子雷扬口气,何等张致,自叹没帮手,真把人冤苦咧。”因顾壮年营官道:“俺两人是破鞋,提不得咧,只不服气,雷扬眼角儿,也瞧不着你傅老兄。”

壮年的听了眉宇轩动,却哼了一声。那一中年营官道:“你莫这般说,人家雷扬真来得,无怪总镇器重。”那人鼻孔里一笑道:“傻哥儿,你瞧着罢,姓雷的不过会撮总镇的猢狲罢了。人说话不可昧良,他初到永绥,真也卖两手儿,及至总镇奉他若神明,他就张满弓不放箭了。即如前些日,他明知总镇持重,不许出战,他偏告起奋勇,又是什么机会不可失咧,鸟乱得自己名满人口,真似有多大能为一般,先骗一席庆功酒落肚。如今石三保来咧,你瞧着罢,明天他又该张牙舞爪咧,归根儿还是拐子打围,坐着喊的勾当,他算摸准总镇脾气咧。将来大军一到,城围解后,那就属唱赏军的话咧。卑职的,小官的,士贵的,一总儿是他一人之功,咱们可不是瞎哄哄么?”

雷扬听了,正在好气好笑,只见那壮年营官,“啪”的声一摔水勺,愤然道:“你这片话多透着婆子气,不够一句!雷扬并非新来乍到,许多战功,有目皆见,怎说是撮弄总镇呢?他叹没帮手,咱们身居武职,正当自愧,如何挖口拔舌,反说些没身分话?俺傅长兴委实不愿闻这等话哩。”说罢气昂昂按刀而坐。那人道:“你几时爬到人家那头去咧,抱这种背地粗腿,也透着乏味儿。别位俺不敢说,你傅老兄这副本领,俺是早已领教的,难道你敢去帮雷扬么?”长兴冷笑道:“俺不耐烦和你争嘴。”说罢突的站起。雷扬赶忙隐身幕后,直待他大叉步踅去,方才悄悄离幕。一路思忖,自叹道:“悠悠之口,虽无足轻重,究是俺雷扬未能杀敌,致人不满哩。”又暗想那傅营官,倒还有持平之论,叹息一回,也便丢开。

次日方和孔铨在署议事,忽听城外喊杀如雷,左右急报道:“傅长兴不待军令,擅领本营人马,杀向苗寨去了。”孔铨大怒道:“这还了得!”便喝左右道:“待他转来,无论胜败,先与我斫掉头!”一言未尽,但闻隐隐杀声震天。雷扬大骇,急进道:“总镇不可如此,傅军势孤,雷扬愿去接应。”孔铨未及答语,左右又报道:“傅长兴全队,业已陷入敌阵了。”孔铨听了,气倒在座,向雷扬一挥手。雷扬会意,便匆匆结束,提刀跨马,领了五百精卒,飞出城来。随后孔铨也便投袂而起,直上城头,仔细一望,不由大惊!

正是:一士扬威作全气,两雄奋勇挫凶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奇侠精忠传 奇侠精忠传 免费阅读 奇侠精忠传 赵焕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