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能想象得到，那有多么鲜血淋漓，万箭穿心。
十五分钟后，掐着时间进来的医生为苏秋雨拔除留置针，并为她额头的伤口擦药。
离开前，医生又劝说她吃点东西，什么都好，不要空腹吃药。
苏秋雨谢过，说等下会吃。
待医生离开后，苏秋雨靠着床头望着窗外的雨。
雨好像变大了。
她眉眼变犹豫，挣扎再三，她觉得，还是离开吧。
外间那么多人是一道麻烦，但这麻烦，解释清楚就可以解决，虽然可能需要浪费很多说话的力气。
刚才实在不该退回来……
想着，苏秋雨在脑中组织说辞，以及等下的态度。
房门就在这时，忽然被人推入——
开门的声音很轻，伴随着一个沉稳脚步声进来，苏秋雨心下一惊，呼吸随之一窒。
比她心里预设的时间要提前了二十分钟。
是他吗——
苏秋雨不敢去看，她的脖子宛如久未滴油的生锈机械，僵硬着。
她能做的，只有低垂下眼睛，试图掩住所有情绪。
室内很静，偌大一间豪华主卧，只有这徐沉走来的皮鞋声。
很慢，最后，他在床边停下。
苏秋雨没有抬头，连轻掀起眼皮的力气，她好像都失去了。
心跳如擂，每一声都震耳欲聋。
顾墨霆低头看着她，打破安静，嗓音微沉：“小雨。”
拉开的窗帘这一角，天光洒入，正落在她脸上。
四分之一的日耳曼血统，让她白得像是要反光，她的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卷翘，微微颤着，像是蝴蝶的羽翼。
空气像是突然静止了，许久许久，苏秋雨才宛若找回呼吸，她平静地抬起眼睛，对上了正注视着她的这双黑眸。
心痛之感，如期而至，她的脸色变苍白，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怕。
顾墨霆浓眉微合，他抬起右手，在要捧住她的脸时，她忽然针扎一般退开，也避开了他的视线。
顾墨霆喑哑道：“小雨。”
苏秋雨唇瓣轻抿，只字未言。
忽然，她嗅到了自他身上而来的雅香，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幽淡的清香让她惊讶，她下意识又朝他看去。
这是当年，她最爱的气味。
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专属的香水，名叫金墨云舟。
前调，中调，后调，皆在古法上创新，皆是名贵香料，只属于他。
一共七种香水，她最喜欢闻得就是这一款，金墨云舟。
他说，那以后都不换了。
顾墨霆在床边坐下，深望着她：“医生说，你还没吃药。”
苏秋雨微顿，点了点头。
“没有想吃的？”
苏秋雨点头。
“玉米排骨汤，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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