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夜里灯火通明,路长安忐忑地迎视着秦王的目光,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帝王凝视。
“吓死爹了。”路长安心里哆嗦着想,“你不仁我不义啊,这可是李建成先动的手,怪不得秦王要弄死他了。”
秦王座下还有不少人,路长安并不全都认识,凤菲菲不放心,让土地隐身了跟过来,临时担任起了解说的工作。
“为今之计,唯有先发制人才能占据先机。”一个白胡子老头率先发言,这人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但脸看上去却十分年轻,半分皱纹都没有,看着比秦王的脸还嫩,一看就保养得当,没吃过什么苦头。
秦王缓缓道:“此言差矣,兄弟阋墙,总归不是好事,如今师出无名,先出手岂非落人口舌?”
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秦王并不反对先发制人,但必须得师出有名,否则不就成了乱臣贼子了?
土地坐在路长安肩头告诉他:“此人乃长孙无忌,同秦王乃是郎舅关系。”
啊,也就是说他是秦王妃的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秦王的自己人啊。
尉迟敬德坐不住了,他起身拱手问道:“太子出手又何时计较过师出有名?若真待他动手,秦王是否有十足把握应对?”
程知节亦起身道:“齐王将我等调走,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秦王,若真让他得逞,王爷仅凭一己之力,又还能苦撑多久?”
秦王沉默下来,众人追随他多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何必如此相劝?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一旦李建成出手,许多事就无法预料了,成或败兴许就只在一念之间。
此刻的秦王其实处境很尴尬,若进,死的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若退,又如何对得住追随他多年的这些忠勇之士?不同的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跳进去,而这些将士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有自己心中的理想和抱负,他们上有父母下有妻小,豁出一切来追随他,若败,则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秦王缓缓起身,环顾所有人,终于开口道:“既如此,本王与诸位共进退!”他望向尉迟敬德,“敬德,你去讲玄龄与克明叫来,须得详细计划方能行事。”
他终于有了决断,路长安都跟着松了口气。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并没有那么顺利,凤菲菲最近一直不知道在忙什么,路长安回来的时候她才抬眼看他:“又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秦王不是让尉迟敬德去把房玄龄和杜如晦给找回来共商大事吗?”路长安一口气把话说完,“谁晓得尉迟敬德是自己一个人回来得,那俩人说什么现在自己是朝廷命官啦,不能再和王爷有私下联系啦,会被处死的之类,总之就是一个意思,他们不来。”
凤菲菲没当回事地问:“秦王什么反应?”
“肯定是大怒啊,在王府里大发脾气,然后让尉迟敬德再去一趟,说他心意已决,看看他们什么反应,”路长安也很生气,“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要是秦王败了,太子还能放过他们啊?”
“这次你们都想岔了,”凤菲菲悠然道,“房、杜二人这次一定会来,他们不过是想确认秦王是否当真下定决心罢了。”
凤菲菲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的精,看事情就是比人类通透,第二次出发去请人的尉迟敬德这次果真把人都请回来了,当晚秦王府再次灯火通明,也就是在这个夜晚,浮生局已定,历史上那场著名的玄武门之变,悄悄地拉开了它的帷幕。
长孙无忌的主要观点是:“玄武门派兵伏击,擒贼先擒王,太子和齐王一倒,太子军和齐王集团也就不攻自破了。”
秦王问道:“若一切顺利,接下来如何?”
房玄龄道:“若一切顺利,末将迅速带人进宫控制住圣人,事已至此,少不得要请圣人退位,当他的太上皇了。”
此次行动太子与齐王非死不可,可李世民心里对他的父皇即便有再多不满,也从未想过要他性命,太上皇的说法明显取悦了他,可他随即又问:“若是不顺利又当如何?”
“末将也将迅速进宫控制住圣人,”尉迟敬德斩钉截铁道,“然后挟天子令东宫与齐王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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