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凤菲菲不仅小看了秦王,还小看了太子,第二天正值初一,路长安上朝回来之后带来了个爆炸性新闻,他回来的时候凤菲菲还没起床,咋咋呼呼地进来,刚开了个头就被伶兹给喝住了。
“瞎嚷嚷什么!”伶兹低声喝道,“娘娘还没起。”
这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不饿吗姐妹?
已经吃饱喝足还上了个朝回来的路长安表现出对姑奶奶的极大鄙夷,然后并没有放轻声音地说:“今天朝上圣人任命了一批朝廷官员。”
这不是很正常吗?伶兹没当回事,一转身准备干自己的事去,然后就听路长安接着说了一句:“秦王今天没上朝哎,太子好像挺得意,话说房玄龄是干啥的?杜如晦是太子的人吗?还有程知节又是干什么的?”
联系了上下文一听,伶兹瞬间就转回来了,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说谁?”
连着报了一大串名字的路长安不知道他问的到底是哪个啊,结果还没等他回答,**躺着的那位突然诈尸了。
凤菲菲起来得太过突然,差点就撞着头了,伶兹赶紧过去扶,她居然都没拒绝,直接由他扶着就过来抓住路长安的手问:“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是今日朝上被任命的朝廷官员?”
“是啊。”路长安担心这里头有什么大人物,还认认真真记了好几遍,这才把名字和官职都背下来了,就等着回来报告呢,“房玄龄和杜如晦都算是直接进了中央吧,那个程知节被任命成了刺史,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真算是釜底抽薪了,还真是兹事体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判断究竟是好还是坏,凤菲菲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觉得真是小瞧了太子,他这一招真是又狠又毒,还不露痕迹,圣人能顺着他的意,也很能说明问题了,既然他是这样的态度,秦王大概也不会再客气了。
她沉默的这当口,路长安像只八哥似的叽叽喳喳一直问个不停,伶兹叹着气跟他解释:“藩王的私人幕僚一旦被朝廷任命了官职,就不能再同旧主之间有任何联系,否则即是触犯了大唐律例,太子此招意在剪除秦王羽翼。”
路长安忽闪着他的大眼睛,对这样兄弟阋墙的心机很不能理解:“岁月静好不好吗?干嘛非要斗得你死我活的?”
不管先前怎样跟他科普,这来自二十一世纪小康家庭的小男孩总归不能真正理解历史的残酷。
凤菲菲淡淡道:“岁月静好只有脚踏实地才能感受得到,太子也好,亲王也罢,无非都是在脚踏实地为自己的理想奋斗,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吗?”
“好、好像能理解了,”路长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问,“那现在怎么办?秦王到现在还没解禁,还在秦王府里待着呢。”
“你不是说我们不必操心吗?”凤菲菲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先前的话还了回去,“我仔细想了想认为你说的有道理,不如就不管了。”
路长安立马就急了:“那也不行啊,你就不怕他上台之后弄你啊!”
他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凤菲菲摇了摇头,不再逗他了,回头看一眼伶兹,问道:“土地何在?”
“还在四处找能寄存的身子,”伶兹耸了耸肩,“小蛇已经劝过了,如今距你们回去已不剩多少日子,实在没有必要。”
“也罢,”凤菲菲迅速有了主意,对路长安招招手,“随我去一趟秦王府。”
路长安瞬间有些紧张:“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吧?我都能上朝了!那我现在去秦王府算不算犯了大唐律例啊?”
伶兹戏谑道:“怕了?”
但路长安这倒霉孩子犯起怂来可一点儿不含糊,张嘴就答:“当然怕啊!我能不能不去啊?”
凤菲菲直接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都拎起来,挑眉问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将你扔出去?”
“我、我自己来……”
伶兹摇着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心里惆怅又欣慰地想,路长安会怕,是因为他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忘了那些曾为他坦然付出过的关心和爱护,他知道的、不知道的,记得的或早就忘了的,事到如今都成了化进血骨里的盔甲和身前看不见的盾牌,默默保护着他,若到了关键时刻,多得是人会纵身挡在他身前,又何必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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