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下嫁给冯少师这件事,不止对秦王来说如鲠在喉,太子心里也憋屈着,两人各自为营,关心李敏的心却不是假的,太子如此一番示好,往浅了想,他就是想疼一疼这个不受宠还备受打击的妹妹,往深了想就不好说了。
凤菲菲皱着眉坐在榻边老半天了,手指一直摩挲着箱子里那些宝贝,那动作,那力度,说是带足了感情的抚摸都不为过,路长安看得眼睛都直了,瞠目结舌地问:“她至于吗?那箱东西很值钱?可她现在也不缺钱啊!”
土地正啃馍馍,闻言头都没抬,倒是伶兹仰卧在那儿,抽空瞟了他一眼,路长安压根都没见着他的嘴唇动,话都含在了唇齿间,就好像不是他发出来的声音一样:“你知道什么,娘娘这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路长安奇道:“是你在说话吗?”
伶兹翻了个白眼,只听他继续道:“不过她这是什么思考姿势啊?非得摸着宝贝才能想明白?”
凤菲菲终于被惊动,眼神不耐烦地扫了过来,路过路长安时,他无知无觉,伶兹却被那眼风带到,不再多话了。凤菲菲隐约觉得自己大概想多了,秦王这时正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能想起来叮嘱一句此时不宜有孕,已经十分难得了,太子自然比他不过,示好也许真的就只是心疼这个妹妹而已?
路长安看他们都不说话,有些莫名其妙地挥了挥手:“Holle?睁着眼睡着了吗你们都?”
这小子看来是皮痒了,凤菲菲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头传话进来,说是圣人召见,路长安跳下床道:“我就说今天怎么右眼皮老是跳,准没好事。”
这倒未必,土地终于啃完馍馍站起来,伶兹也拢了拢衣领坐直,凤菲菲怡然把手从那箱珠宝上收回来,看着路长安淡然道:“愣着干什么?圣人召见,还不去更衣?”
话音刚落,伶兹就一闪身过来直把人推进里间去,路长安被雷了一下,磕巴着说:“不、不用你进来了吧?”
伶兹指着那繁复的衣服问:“你自己会穿?”
……还真不会。
大热天的,进宫面圣还得穿这么多层,本来就紧张,到时候汗再一沤,那气味简直不敢想象,冲撞了圣人的话不算弑君吧?路长安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伶兹似乎很欣赏他这幅蠢样子,等到路长安把外衣穿在里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三两下替他换好,还托腮评论了一句:“果真是长安君之姿。”
路长安没当回事,还臭屁地接了一句:“那当然,我在现代那好歹也是混过主角……替身的人。”
土地在外头催促了两句,伶兹就推着路长安出来了,他今日这一番盛装,土地看了都没忍住咋舌,凤菲菲也换好了衣服,路长安就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到底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打扮果真是不一样啊!”
凤菲菲没心情接这个马屁,催促了一句:“别啰嗦了,宫里的人在府外等着。”
这次圣人居然还特意遣了人来接,路长安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伶兹和土地不能跟着去,只好站在府门口送行,活像两个留守儿童,眼巴巴地看着爹妈踏上打工的新征程,路长安被自己奇异的联想逗乐了,凤菲菲对他现在还有心情笑的傻缺行为有点头疼,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进宫之后千万记得谨言慎行,圣人和秦王可不一样。”
路长安心想能有什么不一样,一个坐山观虎斗的老子,养出个对手足痛下杀手再逼亲爹退位的儿子真是太正常不过了,父子俩像得很啊,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答道:“晓得了。”
今日召见并非国事,只是家宴,因此圣人没有着龙袍,穿的是一件比较朴素的居家服,相比较之下,被路长安理解为回门的公主就穿得隆重多了,她下跪行礼的时候姿势很有些别扭,估计是衣服太重了的缘故,因而起身时路长安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还被赶来凑热闹的万春调笑了一句:“驸马果真体贴。”
听得路长安真想给她翻个白眼,但她接下来就“咦”了一声:“姐姐何故眉根柔顺,根根紧贴眉骨?倒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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