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秦王的尴尬处境,还得从武德二年的一桩事情说起,李渊当年能顺利称帝,多亏了麾下众将为他浴血奋战,这批人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太原功臣,然而其中有一个叫刘文静的因酒后失言被冠以谋反罪名,在武德二年九月二十日被杀,临死还留下“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的话,要说这刘文静是否真有谋反之心,大约是没有的,但他的事出在这么紧要的关口,李渊是一定要从严处置的,也算是给这些功臣们一个警告,提醒他们,这就是功高震主的结局。
这招杀鸡儆猴,说白了就是做给秦王看的,太原功臣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件事之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微妙起来。
路长安听完,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所以吉服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啊?该不会就是圣人指使的吧?”
生在皇家,圣人与太子、秦王就注定不会只是父子关系,他们之间还横亘着整个大唐,秦王这些年丰功伟业,还坐在皇位上的亲爹忌惮,等着接班的大哥自然也忌讳,合起手来干出这种事来太正常了,秦王能到今时今日的地位,想来也不会再宥于血脉亲情,所以此刻的示弱就更有必要了。
凤菲菲惜字如金:“有可能。”
“韬光养晦嘛,我懂的。”一屋子人就路长安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还笑得出来,伶兹微微皱了皱眉,并不对此事做过多评价,只道:“若是圣人之意,默许万春插手此事便也能说得通了,昨日齐王未曾到场,想来也与此事有关。”
秦王不受圣人待见,李元吉又能有多受宠?不过是为了平衡秦王和太子的筹码而已,他的事办妥了,是太子的功劳,没办妥,也就只能看太子是否念及情分去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显然这次的烂摊子太子已经出面了,李敏这个不受宠的公主被卷进来,圣人本身也没太当回事,但架不住太子和秦王都是真心实意疼爱她,秦王那边早将这笔账扣在了李元吉身上,迟早要讨还回来,太子虽然也参与了嫁祸秦王一事,却如论如何也想不到,非但没借机扳倒秦王,反倒把李敏都牵扯进来,上头神仙斗法,李敏真是条无辜的小池鱼。
路长安同情地看着她:“那现在怎么办?”
凤菲菲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一脸无辜地问了一句:“今天万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你眉毛怎么了?”
这细节土地和伶兹也都不知道,一起齐展展地看向她,凤菲菲并没有丝毫扭捏,直接答道:“说我还是处子之身。”
路长安奇道:“这都能靠眉毛看出来?”
“自然不能,”凤菲菲悠然道,“万春说的话,你还指望吐出什么象牙来?圣人也没当回事——你也不必较真。”
“我当然不会较真,你年纪都能当我老祖宗了……”路长安说到一半被瞪了一眼,老老实实把接下来的话咽下去。
伶兹心里倒是一瞬间浮起许多年前有人也曾说过这样一番话的场景来,如今反过来了,那年岁够当所有人老祖宗的人正被凤菲菲瞪了一眼,委委屈屈地噘着嘴,听不清在念叨些什么,伶兹强行清醒过来,目光在这个一点儿从前影子都没有的长安君身上流连许久,心说:“怕是连娘娘都想不到会有今日吧。”
凤菲菲确实没想到,但她接受能力还不错,三两下想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可为难的,直接坐下来,示意土地来替她捏肩,俨然办公室主任召开半年工作会议的腐败模样,耀武扬威地开始做总结陈词了:“现在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眼下圣人和太子不能得罪,但还剩不到一年时间,秦王才是最终的赢家,在此之前要做到既表明身份站对队伍,又要做到明哲保身,这其中尺度不好掌握啊。”
土地作为迷弟自然第一时间捧哏了:“那咱们得怎么做?”
“夹缝中求生存,不容易啊,”凤菲菲笑道,“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防着万春那丫头捣鬼,对了——”她看向伶兹,“你说那青蛇叮嘱你什么?不能动她?”
“他倒也明白事理,知道万春得罪了娘娘,少不得要**一番,”伶兹压低声音又道,“只求娘娘留她一命,算是还那豆卢怀让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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