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的那天,莫微然和柳桑榆一起送她到机场。莫可言最后在玄关处看了一遍这个她住了许久的家,虽然几年前莫微然曾经装修过一次,但房间里大的格局和她初到这里的时候完全一样。
Lucky从楼上跑下来,看到莫可言拿着箱子,像是知道她马上要离开一样,前蹄向上,趴在她腿上扒她的衣服。她蹲下来,抱住它说:“Lucky,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不要给哥哥惹麻烦,还有不要因为我走了就忘记我,要是以后我回家你不认识我,我一定不饶你。”Lucky像听懂了一般依偎在她身上,叫了两声,她把脸贴在它头颈处,轻声说:“Lucky,其实我也好舍不得你啊。”Lucky伸出舌尖,舔她脸上的泪,这让她的泪反而流的更多。
高架上很顺畅,他们到机场的时候比出发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莫可言换好登机牌,莫微然和柳桑榆送她到了安检口,这里已是送别的最后一段路,所有的送行人都会在这个地方止步,真正的离别就此开始。
柳桑榆哭着拥抱她说:“过一阵我去洛阳看你。”
莫可言从柳桑榆的肩膀上和莫微然目光相遇,她说了声“好”,然后放开她走到莫微然的面前。
“哥,你也抱我一下行吗?虽然你说过很多次,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和哥哥有太亲昵的举动,可是我马上要离开畅市,可能要过很久才能再见到你,再见的时候你已经不是我哥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叫你‘姐夫’。以后我一个人在洛阳,就是想你想到死,你都不会知道,就算最后宠我一次,抱抱我好吗?”
莫微然苍白的脸上缓缓地落下两行泪,她看到他流泪的一刹那,忽然觉得自己不悲伤了,或者说所有的悲伤都找到了意义。
他跨前一步,将她慢慢拥入怀里,她坚持了很久,但听到肩上传来他压抑的低泣声,终于忍不住,手紧攥着他背上的衣服,失声痛哭。
所有的愿望终将成空,如悬浮在夏日光影中的尘粒,华光褪去后再无痕迹,只剩回忆带来的虚拟欢乐,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被频繁地想起。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失去,而是即将失去,他们以泪洗面,和往日就此作别。一辈子有多长,只有孤独一辈子的人才知道,她即将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她会知道。
柳桑榆见莫可言快哭昏过去,强行将他们分开,柔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莫可言拿出纸巾擦干眼泪,对他们挥了挥手,笔直地走进去,再没回头。
等莫可言进去后,柳桑榆也递了一张纸巾给莫微然,在他擦泪的时候,她看着他问:“既然可言这么不舍得,为什么又这么坚决地要去洛阳呢,她还是不想见到我,对吗?”
“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我,难道是因为你?”莫微然一愣,看到她正在观察自己的表情,忙转过脸,搂住她的肩往外走。“她是因为我们,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家庭生活,让她在那里待个一年半载,我一定把她接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这都怪你不关心她这些天在干些什么,要是早一点儿阻止就好了。”
“可言的性格,就是早一点儿知道,我也阻止不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可是我觉得很对不起她,原来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现在反而把她逼走了,看她刚才那么伤心,我真的很难过。”
“我也很难过。”莫微然像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般,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心里生出一种盼望,莫可言会拎着行李箱出现在他身后,对他说“我不想离开你”,像很多电影中出现过的情节一样,只是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生活不像电影,没有那么多的心想事成。
莫微然把柳桑榆送回家后,打了个电话给沐阳,沐阳赶到莫微然说的那个酒吧时,看到莫微然已经不太清醒了。
“乖乖,大白天把自己灌成这样,和桑榆吵架了?”
莫微然趴在桌子上,大着舌头说:“可言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她去洛阳工作,我刚刚送她上飞机。她说过和我一起生活是她的习惯,我没有告诉她那也是我的习惯。她走了,我真的很不习惯。”莫微然坐直身体,又要去拿酒杯,被沐阳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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