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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豪侠传_姚民哀(第五十回 善恶昭昭揭明大旨 恩仇了了归结全书) 第(4/3)页

当下大众把燕儿乱刀分尸之后,这堆肉糜如何处置呢?百城主张快取柴草引火诸物,拿来焚化掉了,可以冥然无迹,包贤训也是如此说法。于是大家动手,把这厮火葬,烧不成灰的几根大骨,百城又去弄了一个大皮袋,将这骨装起来,他有用处哩。此贼既除,侯家父子可以高枕无忧,故再大摆宴席,请大众欢呼畅饮。乐了几天,然后各自分头回去。

等待李长泰和周百城等走了不多时,于大明子年纪究竟大了,油干灯灭,害了不满十天病,竟然逝世。临终时候,再四叮嘱侯七:“将来后辈千定读书习商,不要再吃这碗镖行饭了。为父一辈子七十多年岁月,挣下这份小小家私,都是拼着心血性命去倒换来的,江湖上已都称羡我是个猛将。出道至今,不曾结一个死对头、解不开的大仇家,也未栽过大筋斗,保了客货出门未生大乱子,更未被码子诬攀犯案,背大风火。然而我事后想想,已觉得危险万状,没有一天是定心吃喝。并且走了这道儿,安分驯良,不去犯人,是万万做不到的。因为这么一来,不免落了庸庸碌碌,一辈子也做不出名誉来的。没有名誉,只好年年在家抱娃娃,休想出门走走路,自然客帮的货物绝不会来邀你无名小卒去保护哩。故而要想自家的镖旗响硬,传出去绿林三界、江湖八黑都买你账,见镖低首,不敢侵犯,势必横冲直撞,亡命地干上几回,要干出一两件逢龙拔爪、遇虎敲牙、惊天动地的非常大事,又须照子放得亮,结识一班忠肝义胆、忠难相扶的生死朋友,并且要走运走得顺利,方得成功一个镖客,客商慕名登门,邀去保护。到此地步,自己阅历既深,经验也多,不愿去惹人家,可是人家倒又要诚心来犯你了。譬如我满了五十岁,已经不常出去走镖,就是衙门公事,也仅挂个名儿,不是认真去干的了。尚且有那个通臂猴仙杨燕儿无端岔出来捣蛋,枝枝节节,闹了二十年才休。所以我越想越觉这劳什子饭没有味儿。况且以后社会上生出来的人更加枭恶,欺诈相乘,决计没有像我一辈有苏二等这种人交着,在外愈加不好混,还是早早改谋他项生计为是。”

侯七一一答应。故而侯七的儿子,武功是练的,乃是练着防身,这碗保镖饭弃行不干,就是遵守大明子的遗嘱。

等待大明子咽气之后,自然侯七披麻戴孝,同亲生儿子一般。丧中诸务,仍由包、张二人共同主理。内里头有于大娘领着媳妇赵凤珍安排,侯七仍得清闲自在。不料五七开吊过后,方城山的一杆旗蒋桂探听着杨燕儿身亡消息,去合了鸡冠山三寸丁,找上门来,同侯七说话。

这时候的侯七百念俱灰,万事看破,不愿再争甚虚荣浮利,所以一味让步。蒋、丁二人误认侯七真的无能怕事,故反得寸进尺道:“杨燕儿是替刘瘸子复仇,为朋友死而无怨。你姓侯的也为了罗佩坤、朱三傻子等几个朋友仗义相助。加之燕儿又背了黄包袱上门找你的,现在被你打死,本则没甚话说。不过你们不应倚仗人多,把他攒殴死了之后,还要把他尸首火葬。目今尸骨无踪,江湖上万无此理。你现在党羽四散,落了单哩,倒想用软功求了结吗?也罢,要了结此事不难,好在你丧服现成,只消你仍头戴麻冠,身穿麻衣,足蹬草履,手拿哭神棒,替燕儿扮个孝子,大大地开三天吊,两下才解开这个扣儿。不然,咱来较量较量,也抵桩遭你殴毙了,毁尸灭迹的。”

这个条件,你想侯七如何忍受得下?又欲拼着一身,要同蒋、丁俩斗哩。

恰巧这个当儿,孟长海和董长清、石道姑三人同伴了往青海去朝参昆仑山,特地大宽转绕到吉林来探视侯七夫妻。他三人一到,蒋桂不知轻重,还要多话。三寸丁是晓得这两个老道、一个老道姑都不是好惹的,忙便口风落软,不似登门时候的强硬态度了。

孟长海先问明双方纠葛主因,便道:“二位既知彼此都为了朋友仗义起衅,优胜劣败,事理常情。杨燕儿自己玩意儿不行,所以死了,还有什么多话?不过二位也是为了朋友而来,这样吧,由我等做主,喊侯七出来,先招呼二位一声,解开这个扣。如再有甚多话,请瞧一个榜样。”

长海道罢,便拣天井内一块长而且厚的大石条,用中、食两指轻轻一点,那石条立刻断作两段。吓得蒋、丁俩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话。石道姑便喊侯七出来,先叫应他俩一声,便算面下难过一齐叫开,蒋、丁二人无奈自去。

孟、董、石三人在侯家住宿了几天,也就分道回山。从此,侯七等一班生龙活虎的英雄都化为彬彬文雅的平民,不喜再管闲事。

再说周百城,携了燕儿骨殖,由长春回至党家庄。将燕骨祭过了玉姑娘,把来抛弃郊野,任凭狗衔鸦啄。他又拿出钱来,买了块地,将玉姑娘灵柩埋葬之后,再回至板浦,辞谢了跳虱,便出家去做和尚。曾至著书人的家乡宝岩寺,朝山挂单。

其时著书人也寄居寺中避暑,同他结了个方外交。乘凉月下的时候,他便把侯、杨交涉事由从头至尾诉说出来。著书人即把来分段演述,胡谄了二十万言,至此已告结束。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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