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和陈、范二人遵着苏二的说话,从许昌动身,到鲁山蔡家汇去,说降蔡、赤,协同捉拿杨燕儿。
当日到鲁山县耽搁一宵,第二日绝早动身,照着汪子秋的图上,自鲁山县城入山,经由二郎庙、张良店、车坊街三镇,进鲁山西南口最近。他们为捕盗限期迫切,当然拣捷径行去。
走到午牌时候,恰巧到张良店打尖。三人想选一家清洁饭馆,谁知张良店本则不甚热闹,加着连年遭那兵匪**,十室九空,居民稀少,满目荒凉。好容易找到了一家饽饽铺子,先付钞,后收货,才胡乱充着一顿饥。好在他们志不在此,只要嚼了一点儿东西下肚也就算了。打过午尖,重又登程。一路上谈谈说说,倒也不觉得寂寞。
陈海鳌道:“此地怎么叫作张良店呢?玉西是河南人,本省的地理历史该都知道。”
范玉西道:“小时候听父老们谈及道,此地旧属韩国,张子房在此遇着大铁椎力士,曾经住宿过的,所以叫作张良店。”
陈海鳌道:“这个张家老良是何许样人物呢?”
范玉西道:“这样一个有名古人,怎么你不知道呢?”
于是玉西把张良历史择要述说出来,听得陈海鳌津津有味,恍然大悟道:“就是卖剑给韩信的张军师,我曾听包瞎子谈及过的,道江湖上有十把鹅毛扇子,不知道的只认三国年间卧龙先生第一把,谁知卧龙尚是第四。以前尚有孙膑、张良、邓禹三把,以下方挨着卧龙、庞统、徐庶、徐懋功、苗光远、吴用、刘伯温等哩。这姓张的是第二把扇子,怪不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惜现在世界上生不出这样人才了。”
侯七笑道:“老陈,你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像张子房那般能耐,有甚稀罕?我就及得到他哩。”
海鳌也笑道:“小掌柜又要打哈哈了。张子房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岂是寻常人学得到?”
侯七道:“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张子房不是生出来就能知前后一千年,也是遇到了圯上老人,授了他《黄公三略》。运来福凑,遇到汉高祖,才流芳百世。可知历古到今,像张良般的学问,惜乎没遇着刘邦般的真主,就此老死牖下,隐没无闻,真不知有多少。就像我一肚子大才,今天自己不表白,连你老陈都不知道。如今我自己表白了,你还有些不相信。”
范玉西明知侯七有意玩耍海鳌,借此解解行路的沉闷,故也顺口凑趣道:“他们放皮行的有句套话:‘灵不灵当场试验。’陈大叔不信侯爷的话,何不找什么事出来试验真假?”
侯七道:“好啊!玉西的话一些不错,你好考验我一下,便知我的能耐是否跟张良相似。”
海鳌听了,果真抓腮扒耳,想找出一件事试侯七,一时又苦想不出什么来,只落得吹须瞪眼,连行路也迟缓了些。忽然触着一个念头,笑向侯七道:“有啦!你瞧,地上不是有半蹄痕子吗?你既有张良般手段,该知道这蹄痕是雄牛踹的还是雌牛踹的了?”
侯七听了,倒也愕上一愕,暗忖:“这老呆子问出这句话,倒亏他想出来。”一时很难答复,忙向地上蹄痕且行且视,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好在鲁山附近乡民,就为兵燹关系,豢养得起牛的人家甚少,所以道路上牛蹄痕迹不多。他们经过这条道上的蹄痕始终是一条牛的脚迹,故而容易分辨。侯七看了几眼,欣然道:“老陈,这条牛是雌的。”
海鳌笑道:“我的爷,您真把俺当作孩子哄骗哩!难道牛的雌雄,蹄痕上果真分得出来?”
侯七正色道:“这话并非欺你,索性和你讲了吧。这牛还有孕,不久要生产哩。并且这牛只有一只眼,右边那只牛眼是瞎的。”
陈海鳌见侯七如此说法,不像信口胡扯,倒也有些疑惑起来了,向范玉西道:“咱们行过去,不知道有村落人家没有。”
侯七接口道:“你尚不信我话。你瞧,地上的蹄痕是和我们一条路往前去的,行至前面,或者可以瞧得见,或遇见乡村人家探得出。若是瞧探不到,你认俺这句是谎话,一辈子不信任俺。若是往前去凑巧瞧探明白,你便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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