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崖顶,看不出一条人影,有点虚实难测,一听身后索响,铁侍卫不等招呼,竟也奋勇而上,到了崖巅了。
两人在崖上悄悄一商量,看清了四围地形,李长泰在右,沿着一片草地;铁侍卫在左,靠着一带怪石林,向前面百尺峡方向,一步步搜索过去,忽地嗖的一声,对面飞来一块小石,擦着李长泰头皮过去。他一低头,似乎瞥见前面三四丈开外,靠树林的一片草头,唰唰有声,一阵乱动。
他猛地一坐腰,一镢护心,一镢前指,一个飞燕掠波,一伏一起,从草地上平射过去,身形一落,仔细察看,并无人影,刚一长身,身边树林口一株松树上哗啦一响,一蓬松枝竟无缘无故地又折断下来,掉在他脚边。
他霍地一旋身,猛喝道:“朋友!既然有意相会,何必故弄玄虚!”他喝问时,早已把双镢并交左手,右掌暗藏一只梭子镖,一问没有回音,手一抬,镖向这株松顶射去,却听得上面寂无音响,这只梭子镖,打了个空,穿叶而下,掉下地来。
李长泰一点足,蹿到松下,刚拾起自己的镖来,猛听得左面怪石林内,铁侍卫叱骂之声,慌翻身蹿入草地,向左面迎了过去,接连几跃,已到怪石林边,循声而往,刚转过一座屏风似的大岩石,猛地身后金刃劈风,从后背袭来,慌侧身一闪,翻身迎敌,却见刀光一闪,劈了个空,持刀的不是别人,正是同道而来的铁侍卫。
铁瑛也看清了是李长泰,不是敌人,把刀一收,两眼如灯,急得跺脚大骂道:“鬼鬼祟祟,不敢当面交手,只凭诡计戏弄,算什么人物!现在我们已到地头,好歹要掏你出来,瞧瞧你这块料什么变的。”
李长泰心里明白,知道他也被人戏弄不轻,还误把自己人当作敌人,面子上下不去,恼羞成怒,跳脚大骂,一半无非借此掩饰鲁莽,几乎把同道误伤,心里暗暗好笑,当面不便道破,悄悄说道:“铁老爷,莫急!敌暗我明,我们得沉住气应付他,不过左右两面都有戏耍的人,怕点儿不止一人吧!”
刚说着,忽见不远一块怪石背后,冒起一簇火光,两人一先一后,向那所在掩了过去,一看人影毫无,只怪石下烧着一堆枯树枝,余火未绝,兀是燃烧着,两人猜不测敌人用意,一抬头,十几丈开外,又有一簇火光冒起,这才明白,定然敌人用火相引,不知把两人引到什么地方,才做了断。
地既险僻,敌人又这样虚实莫测,似乎还有党羽,以火相引,前面不知摆下什么阵势,两人心里未免嘀咕,但是势已骑虎,便是敌人摆下刀山,也不能泄气后退,如果连敌人面目还未见着,就被敌人虚势吓了回去,还算什么人物。
铁瑛一横心,喝道:“走!管他什么诡计,今晚非和他见个真章不可!”手上一柄厚背红毛紫鳞刀,刀锋向下,向肘后一藏,一伏腰,向第二堆火光奔去。
李长泰老奸巨猾,心里有数,看情形敌人不致暗中下毒手,否则,两人在千尺幢下悬索而上当口,敌人要下毒手,不费吹灰之力,故意尽情戏弄,然后抛下粗藤,接引而上,这种举动,无非表示存心轻视,高抬自己身份罢了。
两人奔到第二个柴火堆时,业已离开一片草地,怪石嵯峨,色白如乳,层叠嶙峋,如屏如幔,中裂一缝,形若夹弄,弄底红光闪烁,摇晃不定。
两人一先一后,侧身进弄,初进颇狭,渐进渐宽,到了弄底,地势展开,奇境突现,原来石弄尽处,是个极大的山洞,洞口石缝内插着一束火炬,火光映在两面乳白色的石壁上,变为闪烁的红光,洞顶形如穹幕,钟孔累累,晶莹夺目,如垂流苏,下面细沙平铺,地势平衍,足有四五亩地的大小,当中从地上长出几支瘦峭崚增的石笋,每一支石笋上,都绑着牛腿粗的火炬,火苗吞吐,把洞内上下,照得光明洞彻,火光之下,石笋之间,地上天然地涌起一块大圆石,宛似石桌,平滑如镜,光可鉴人,却有一二丈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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