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八点钟,因法杜斯过来看我们。尽管这个老勇士很坚强,但由于他在战斗中施展全力,因此情况也不是很好,不过他告诉我们他一晚上都没有睡。能来看我们他很高兴,热情地和我们握手,但看到古德的情况他感到很难过。不过我注意到他和亨利爵士说话时带着崇敬之情,好像他是超人,事实上,在这之后我们也发现了,这个伟大的英国人被整个库库安纳人看做超人。士兵们说,没有人在经过一天血战之后还能像他一样杀了特瓦拉国王这个被认为是这个国家最强壮的勇士。事实上,这一斧头在库库安纳家喻户晓,从那时起,任何非凡的一击或武艺都会被称为“因楚布的一击”。
因法杜斯还告诉我们,特瓦拉的全部军队都已降服,归顺在伊格诺希麾下,而且像这样的归顺是从边远的首领们开始的。特瓦拉死在亨利爵士的手上,这个结果结束了一切骚乱的可能,因为他唯一的儿子斯克拉卡已经被杀死,再也没有人来觊觎王位了。
我说伊格诺希在血泊中夺取到了权力,但老首领耸耸肩,答道:“是的,但是库库安纳人民有时只能通过流血才能保持冷静。确实许多人被杀了,但是女人还活着,其他的人会很快成长起来,取代那些死去的人。之后,这片土地会平静一段时间。”
后来,还是在早上,伊格诺希又到我们这里进行了短暂的拜访,他的额头上现在束着象征王权的巨大钻石。看到他以王者的气派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名恭敬的警卫,我不禁回想起几个月前在德班的情形,就是这个高高的祖鲁族人向我们自我介绍,请求做我们的仆人。我想人的命运真是难测,命运之轮旋转得真是太令人惊奇了!
“国王万岁!”我起身说道。
“是的,马楚马乍恩,依靠你们三个的正义之手,最终我成为了国王。”他迅速回答道。
他说一切都进展顺利,为了向人民展示自己,他希望两周后安排一次盛大的宴会。
我问他打算怎么处置卡古尔。
“她是这个国家恶魔,”他答道,“我要杀了她,还有她手下的所有巫医!她活得太久了,没有人记住她有多老,她总是训练巫师搜捕者,让天堂下的这个土地变得邪恶无比。”
“但她懂得很多,”我回答道,“毁灭知识要比积累知识容易得多,伊格诺希。”
“确实是这样,”他考虑了一下说,“她,而且只有她知道‘三女巫’的秘密,所罗门大道通向哪里、国王被埋在哪里,还有静默山神在哪里。”
“是的,还有钻石,她一定知道钻石究竟藏在哪里,别忘了你的承诺,伊格诺希,你一定要领我们去找宝藏,即使你不得不饶卡古尔不死,让她给我们带路。”
“我不会忘记,马楚马乍恩,我会考虑你说的话。”
伊格诺希走后,我去看了看古德,发现他已经神志昏迷、不省人事了。伤口引起的发烧好像牢牢地控制住了他的生理系统,而且内伤使他的病情更加复杂。有那么四五天,他的状况非常糟糕,事实上我坚信,要不是福乐塔不知疲倦地在照顾他,他肯定已经死了。
女人终究是女人,全世界的女人都一样,不管她是什么肤色。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看着这个黝黑的美少女日夜不停地弯腰照顾这个发烧的病人,像一名训练有素的医院护士,迅速而又温柔地在病房跑来跑去,我感到特别不可思议。前一两夜,我和亨利爵士尽力去帮她,帮古德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但福乐塔却对我们的打扰显得很不耐烦,最后坚持自己照顾他,还说我们的行动让他没有办法休息,这一点我承认。她日夜在床边照顾他,给他喂仅有的一点儿药,用郁金香根汁掺牛奶细心地喂他,用草扇驱赶他周围飞来飞去的苍蝇。在原始油灯的灯光下,我能看到夜复一夜的动人画面:古德辗转反侧,身体虚弱,面庞消瘦,眼窝深陷,不断说着胡话;她就坐在他身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眼神透出温柔的光芒,体形匀称,美丽清秀的脸庞因整夜的守护带着明显的疲惫,对古德的照顾已经超过了无限怜悯,脸上明显地有生机勃勃的神态,好像是比怜悯更多的某种情感在支撑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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