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漫过地面，渐渐的渗透进层叠的草叶之中。苏云锦伸手在那人的动脉侧摸了一把。
他的心跳已经停了。
方才沈言璟那一剑直接割断了他的脊椎，别说是现代医学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救了。
她见过数不清的尸体，其中不乏车祸后血肉模糊，不乏血液喷溅不止的。
但不出意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精密仪器的检测下一点点的衰弱下去的。不像是面前这个人，一刀割喉……
苏云锦突然抑制不住的干呕。
她侧着身子按着喉咙，可从昨日开始便只进了一碗加了蒙汗药的清粥，此时根本吐不出什么来。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在鼻尖，苏云锦连忙将自己破烂不堪的裙角拉回来。
却听身后的老树蓦地“当”的一声。
一柄短刀插在了树干上，击飞了刚射来的箭矢。
沈言璟动作飞快的掠过来，伸手将她拉起带在身边，又反手拔下了树干上钉着的匕首塞在她手里。
苏云锦连忙握紧了热烫的匕首：“他们那么多人，这可怎么办？”
“方才顾剑放了火令，白荼薛复他们稍后便会赶过来，你死不了。”沈言璟扣着她窝在自己的怀里：“吓傻了？”
苏云锦抿着嘴唇不回应，沈言璟又笑：“早前就说过，你出了怀王府谁都庇护不了你，现在信了吧。”
都这种时候了，生死面前他还笑得出来！这颗心真是晒干了比西瓜都大。
苏云锦双手紧抓着马缰，转头之间却看到前方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银白色的冷光，看着倒像是冷兵器。
她顿时紧张起来：“前面好像是有人。”
沈言璟也未敢掉以轻心，顿时勒住了马缰降下速度来。阳光穿透叶片的缝隙，洒下形状不规则的多边形光斑。
他微微皱着眉心，伸手按在了腰侧长剑的剑柄上。
刚解决了一波杀手的顾剑从后追上来，马蹄声隐隐可闻。正前方，白荼和薛复也带着人赶过来，数十骑马蹄声轰鸣。
“咻……”就在这一刻，箭矢穿透叶片飞射向沈言璟所在的方向。
“你坐在这儿不要动。”沈言璟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翻身下马击落了飞射而来的那支暗箭。
骏马不安的躁动着，苏云锦抿着唇不敢动弹，只好学着沈言璟的样子勒紧了马缰。
现如今前后左右就只剩她一个人，这种感觉倒让她觉得像是放在明面上的活靶子了。
不消半刻，密林之中传来些许脚步声。
苏云锦握紧了之前沈言璟给他的匕首：“谁！”
“我。”沈言璟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抓着一人的衣领将人拖出来，重重的丢在地上，这才长剑归鞘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吧。”
苏云锦倒吸了一口气。
方才沈言璟的眼神着实有些可怕，就想要吃人似的。她从未见过沈言璟这样的神情，这倒是让她觉得之前他的那些愤怒其实也都不过尔尔。
此时的他，才是真的杀红了眼睛。
“你……”苏云锦抿了抿嘴唇：“没受伤吧。”
“这三两个人，还不至于。”沈言璟站在马前抬眼看了一眼她惊魂未定的神情：“本王在北疆杀敌的时候，你还在王府穿着花裙子撒娇呢。”
苏云锦：“……”
显摆就显摆，人身攻击可就不太好了。
沈言璟用拇指捻掉了眼睫下的那滴血，却突然听见后方一阵尖利的破风声。
“咻……”一支带着冰蓝色寒光的箭矢猛地向他的后心飞射过来。
那箭矢上带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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