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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市花开半夏重逢_默云溪(第784章 孤途半生 田毅的泣血过往) 第(2/4)页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车上的孩子们哭的哭、闹的闹,换来的只有人贩子凶狠的打骂与恶狠狠的呵斥。他们不给孩子们足够的食物,也不给干净的水,稍有反抗就是拳打脚踢。田毅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蜷缩在马车最角落的位置,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想爹,想娘,想家里温暖的小屋子。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几天之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他和其他几个孩子被带下马车,辗转被带到不同的地方。田毅被人领着,走进了一片连绵起伏、荒无人烟的大山。山路崎岖难行,越往深处走,越是偏僻荒凉,看不到一户人家,听不到一点人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最后,他被带到一间简陋破旧、四面漏风的木屋前,推到一个满脸横肉、神情凶悍的男人面前。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山里的猎户,性格暴戾,出手狠辣,花钱买下他,不过是想养一个听话、能干活、不用花钱的苦力。从被买下的那一刻起,田毅知道,自己坠入了一个比黑暗马车更加可怕、更加绝望的深渊。

刚到猎户家的那几天,是田毅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最接近死亡的日子。

他日夜不停地哭闹,不停喊着要回家,要找爹娘,他拼命想要逃跑,拼命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猎户被他吵得烦躁不已,被他闹得失去耐心,二话不说,直接将他狠狠拖到屋后,扔进了一间阴冷潮湿、漆黑一片的柴房里。

那间柴房,是田毅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柴房里堆满了干枯的树枝、杂乱的杂草和各种破旧杂物,没有窗户,没有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屋顶四处漏风,地面冰凉刺骨,老鼠在暗处不停地穿梭,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让人毛骨悚然。寒风从木板的缝隙里疯狂灌入,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刮在他小小的身躯上,冻得他浑身发紫,牙齿不停打颤。

猎户将柴房门牢牢锁死,转身离去,任由他在里面哭喊、哀求、绝望。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温暖,没有依靠。

田毅蜷缩在柴房最阴暗的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饿极了就啃几口地上掉落的、又干又硬的麦麸,渴极了就舔几口墙角渗出的、冰冷刺骨的生水。他浑浑噩噩地躺着,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无尽的寒冷、饥饿、恐惧和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将他拖向死亡的边缘。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间漆黑冰冷的柴房里,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大山深处,永远都没有人会记得他,永远都没有人会来找他。

也就是在那暗无天日、濒临死亡的几天里,只有五岁的田毅,被逼着想通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道理。

这个猎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自己越是哭闹,越是反抗,越是想要逃跑,下场就会越惨。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一直关在柴房里,想要有一丝一毫离开大山的机会,就必须收起所有的情绪,假装顺从,假装乖巧,让猎户慢慢放下戒备,慢慢放松警惕。

隐忍,是他唯一的生路。

除了隐忍,他没有任何选择。

从柴房被放出来的那一刻起,田毅彻底变了。

他不再哭闹,不再哀求,不再流露出一丝想要逃跑的念头。猎户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做什么;猎户让他去哪里,他就安安静静跟着;猎户让他干活,他就用尽全身力气去做,哪怕双手被磨出血泡,肩膀被压得又红又肿,他也从不喊疼,从不叫苦,从不反抗。

他像一只彻底收起所有尖刺的小兽,将所有的恐惧、思念、委屈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察觉。

猎户是靠山吃山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要进山打猎。见田毅听话温顺,从不惹事,从不逃跑,猎户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将他当作随时会逃走的隐患,偶尔进山打猎的时候,也会带着他一起前往。田毅默默跟在猎户身后,一言不发,却将沿途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记着山路的走向,记着山林里的标记,记着猎户打猎的路线,记着走出大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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