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场中,顾南风看着对面的一溜儿姑娘,又低下了头,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叫顾南风,我,我来给大家,大家舞剑。”沈千梦眼看他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再看顾婉儿,已经用手扶额,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沈南风说着,拿出一把木剑--相亲大会上怎么用真家伙呢?太破坏气氛了。
顾南风面色凝重,一个起手式,将木剑了舞起来,虽然是木剑,在顾南风的手里地化作了一柄灵蛇,上下翻飞,甚至隐隐传来破空之声。
渐渐地,沈千梦发现,顾南风的整个气质都变了,仿佛置身于血肉横飞的战场,与敌人拼命厮杀,招招凌厉,衣袂飘飞,一股英武之气扑面而来。果然是军人的因子深入骨髓啊!
再看身边的沈晴,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切与淑女有关的东西,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南风。虽然沈晴从进门以来就不正常,不过现在的样子显然更进一步,走火入魔了。
丞相的三女儿,配兵马大元帅的爱子,倒也不错。沈千梦暗想。
稍时,顾南风一个收式,回到起始的状态,由于太过投入,已经是满头大汗,微微有些气喘。
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来,楚馨儿带头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顾南风的剑舞得好!该姑娘们了,都主动点,不要让我点名,谁先来?”
今天的楚馨儿似乎格外兴奋,一点都没有公主的样子,让大家大跌眼镜。不过更让人意外的居然是沈晴。
公主的话音刚落,沈晴便“呀--”了一声,站了起来,脸上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就在刚刚,沈千梦在沈晴的屁股上狠狠一掐,让三妹痛得站了起来,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是众目睽睽之下了。
人群中有人认识沈晴,特别是沈晚,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沈家三妹,何时变得如此主动了?
沈晴低头看狠狠地看了一眼沈千梦,后者正一眼坏笑的看着她,同时指了指桌子,上面有沈千梦用手指蘸着酒水写下的三个字:“西风乱。”
西风乱是上古名曲,已经流传数百年。西楚国与西方的大漠之国长期征战不断,在三百年前的一场决定性战役中,西楚国一举击溃了大漠之国的主力,奠定了今日边界的基础。后来虽然屡有摩擦,但两国大体上保持了和平。
据传,那场战役的最后一场决战极为惨烈,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双方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数万人战死沙场。在这个过程中,猛烈的西风一直肆虐,仿佛是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呜咽。
一位幸存的老兵,双目已肓,用颤抖的双手创作了这曲“西风乱”,讲述的正是那场定国之战的情形。
沈千梦让沈晴弹西风乱,自然不是要追忆过去。只不过这首曲子的曲风与刚刚顾南风的剑舞颇为相合,而且她知道沈晴恰好练过。
沈晴面对顾南风一副花痴的样子,肯定是对对方一见倾心了。弹奏这首曲子是引起对方注意的最好方法。就看顾南风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领不领情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沈晴去求沈丞相,主动到顾家去提亲!
“好!”楚馨儿看到有人这么捧场,很高兴,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要表演什么节目?”
沈晴脸上已经红到了耳朵根,低头着说道:“我,我叫沈晴,沈家三小姐,我要演奏一曲西风乱!”
声音很小,不过楚馨儿还是听得见,点了点头,命人搬上来瑶琴。月老会上瑶琴和琵琶是姑娘们展示才艺的手段之一,早就备下了。
沈千梦听到耳边已经有人在说“不要脸”之类的,心下鄙夷,自己抓不住机会还要怪别人?
沈晴深吸一口气,缓缓拨动琴弦,淙淙的乐声从指间流出来,如泣如诉,仿佛展开一幅画卷,大漠胡杨,疲惫的士兵,滴血的战马,各种断刃残肢,一片苍凉之色。
琴声陡然一个转折,变得慷慨激昂起来,双方士兵开始厮杀,战况惨烈,鲜血四射,直到汇成溪流,浸染大地,令人目不暇接。
看来沈家三小姐平日里的确是下了工夫。仔细揣摩曲意,竟然与刚刚顾南风的剑舞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晴弹毕,也收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退回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红的。
沈千梦待她落座以后,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刚刚你弹琴的时候,姐姐我观察了一下顾南风,看你都看得痴了。说不定明日便到沈府提亲了!”
沈晴羞得捶了沈千梦一下,“长姐,莫要取笑我。”眼神中的兴奋却了卖了她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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