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小蔡真的失去了一次参与破获麝香走私案的机会哩。
3分钟,刘小姐走出客房,在香蜜湖的超级市场里转了一圈儿,又去玩“碰碰车”,骑骆驼,到咖啡厅里吃点心,到湖边散步,在路口买了一网兜五只黄绿色的沙田柚子。
回到客房之后,她换上浴衣,准备洗澡;又揿电铃把服务员叫来,请她代订一张当晚8点回香港的火车票,并且随手拿了一只沙田柚子,要她剥开之后再送回来。
晚6点半,何教授接到蔡军从大鹏湾渔码头派出所打来的电话:一共起获走私手表两千三百只,初审结果,除一千二百只是打算交给周建军的之外,余下的一千一百只另外有人来取。已委托当地公安民警“坐等”那位取表的不速之客。现在就带着手表开车回海关。
晚7点,刘兰香用过晚餐之后,在服务台取了火车票,结了账,携带一只中号挎包、一个旅行包、一网兜柚子,上了出租汽车。
天色已是黑乎乎的了。香蜜湖度假村的商场、餐厅、旅馆部和各个游乐场所一片灯火辉煌,游客们的夜生活就要开始了;只有舞厅的彩灯和花坛小径的路灯比较昏暗,大概因为青年男女喜欢这里的朦胧美。刘小姐当然也喜欢朦胧美罗。她乘坐的“的士”刚从宾馆门前驶出几百米,就在林荫道的拐弯处略微停了几秒钟。尽管浓荫遮挡着灯光,还是有人看见车门开了一下,路边有人接过了一件东西。
“的士”驶上大公路,向深圳市区飞驰而去,混迹于流水般的车群里。
两分钟以后,何教授接到梁荣的电话:刘兰香的旅行包——500只手表交给了一个半老太婆。此人已捕获,就是下午在香蜜湖摆摊卖沙田柚子的人。她是个顽固的老家伙,一句话也不肯说。
7点25分,何教授又接到梁荣的电话:周建军进一步交代了走私团伙的17个成员。初步判断,大都是些个“水客”——来来回回偷运少量私货的“小鱼小虾”。包括周建军夫妻在内,这些人可能并不知道麝香大案的内情,只是“外围”某个环节中的“马仔”。而且,今晚已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抓到。
7点35分,刘兰香小姐刚刚走进海关联检大厅,接受出境检验的时候,就被领进了一个单间的重点检查室。
她的网兜里依然是五只沙田柚子。其中一只剖开了的,只吃了两瓣,大部份还裹在切成了佛手样的柚子皮里。另外四只完好无损。女检查员用手掂一掂,重量适中。用布擦一擦,越擦越亮。用小刀一刮,这鸭梨形的柚子颈部却有一层蜡,蜡层下面是切口。一掰。柚子的小头像个顶盖似的被掰掉了!柚子大肚的空膛里满满登登的装着塑料袋包着的黑色粉末。
一丝奇异的臭味升起。满脸淌汗的“臭小姐”两腿一软,瘫在了水泥地上,又被搀起来。
可惜小蔡没有亲见这精彩的场景。否则,他将立刻想起来,半月以前这位“臭小姐”也提了一网兜柚子出境。
7点40分,刘兰香煞白的脸上挂着泪珠儿坐在老调研员何教授对面。这间秘密的审讯室里除了各种仪器之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从广州开往香港的特别快车就要进站了。
8
与刘兰香小姐交谈的时间也许最多只有15分钟——是否应该剩下5分钟时间,让她赶上这班开往香港的特别快车呢?
现在是充分使用何教授发达的大脑的关键时刻了。虽然海关的领导干部和查私处处长坐在他们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闭路电视也能看到和听到何教授与刘小姐交锋的情景;但是,在这间秘密的审讯室里,“冲锋陷阵”的却只有何明一人。他被授予了当场拍板决定问题的全权。
“刘小姐,如果我们放你回香港,你会遇到什么困难吗?”
“不不!”刘兰香脱口而出:“我不回去……”
何教授一开始就迫使对方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状态。“臭小姐”不敢空手返回香港,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害怕什么呢?”何教授盯着对手问。他微微眯着的眼睛,好比两把利剑,能刺穿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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