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狮子耳朵微微转动。
看到休息区的两人，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笑了。
一个温和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笑容。
“致远，拉普兰德。”他走上前，语气轻松，“你们找我？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拉普兰德站起身，蓝灰色的眼睛盯着他：“意外？我以为你早就料到我们会来。”
“为什么这么说？”亚瑟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莱赫·格罗姆。”致远开口，声音平静，“你对他做了什么？”
亚瑟的笑容淡了一些。
……
两个小时后。
亚瑟的实验室里。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拉普兰德冷笑，“让他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使命？”
“我给了他一个更好的人生。”
亚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某种固执的东西。
“在新沃尔西尼，他有稳定的工作，有光明的前途，他不必再背负那些沉重的使命，这难道不好吗？”
“那不是他。”致远说，声音低沉，“那是你强加给他的人生。”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他’？”亚瑟反问，金瞳直视着致远，“不断战斗，不断受伤，永远在路上，永远没有归宿，这就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让我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是当我看到对方倒在阿戈尔的荒野，天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伤成那样的！这个世界还有比他还强的吗？！”
实验室陷入了沉默。
“那些孩子呢？”拉普兰德打破了沉默，“她们也是你‘实验事故’的产物？”
亚瑟的表情变得复杂。
“……是。”他最终承认，“我原本只是想打通一条回家的通道，但能量溢出，锚定了几个‘相似性足够高’的个体，把她们拉了过来。”
“把她们送回去。”拉普兰德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正在尝试。”亚瑟说，“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精确计算，需要巨大的能量，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去。”亚瑟说这个时候指向了屏幕上的小拉普兰德，“小拉普兰德……”
他看向拉普兰德。
“你觉得，她愿意回到那个充满血腥和厮杀的萨卢佐家族吗？”
拉普兰德沉默了。
她想起了小拉普兰德那双眼睛，那双清澈但警惕的眼睛。
她观察世界时很专注。
如果回去，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另一个自己吗？
“那也不是你该决定的。”致远开口，声音坚定，“她们应该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经历了什么，然后自己选择。”
亚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淡的，带着疲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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