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之,随母进到温宿国,即龟兹之北界。时温宿有一道士,神辩英秀,振名诸国,手击王鼓,而自誓言:“论胜我者,斩首谢之。”什既至,以二义相检,即迷闷自失,稽首归依,于是声满葱左,誉宣河外。龟兹王躬往温宿,迎什还国,广说诸经,四远宗仰,莫之能抗。时王子为尼,字阿竭耶末帝,博览群经,特深禅要,云已证二果。闻法喜踊,乃更设大集,请开方等经奥。什为推辩“诸法皆空无我”,分别“阴界假名非实”。时会听者莫不悲感追悼,恨悟之晚矣。至年二十,受戒于王宫,从卑摩罗叉学十诵律。有顷,什母辞往天竺,谓龟兹王白纯曰:“汝国寻衰,吾其去矣。”行至天竺,进登三果。什母临去谓什曰:“方等深教,应大阐真丹,传之东土,唯尔之力,但于自身无利,其可如何。”什曰:“大士之道,利彼忘躯。若必使大化流传,能洗悟蒙俗,虽复身当炉镬,苦而无恨。”于是留住龟兹,止于新寺。后于寺侧故宫中,初得放光经,始就披读。魔来蔽文,唯见空牒,什知魔所为,誓心逾固,魔去字显,仍习诵之。复闻空中声曰:“汝是智人,何用读此。”什曰:“汝是小魔,宜时速去,我心如地,不可转也。”停住二年,广诵大乘经论,洞其秘奥。龟兹王为造金师子座,以大秦锦褥铺之,令什升而说法。什曰:“家师犹未悟大乘,欲躬往仰化。不得停此。”俄而大师盘头达多不远而至。王曰:“大师何能远顾。”达多曰:“一闻弟子所悟非常,二闻大王弘赞佛道,故冒涉艰危,远奔神国。”什得师至,欣遂本怀。为说德女问经,多明因缘空假,昔与师俱所不信,故先说也。师谓什曰:“汝于大乘见何异相,而欲尚之。”什曰:“大乘深净,明‘有法皆空’,小乘偏局,多诸漏失。”师曰:“汝说一切皆空,甚可畏也,安舍有法而爱空乎?如昔狂人,令绩师绩线,极令细好,绩师加意,细若微尘,狂人犹恨其麁,绩师大怒,乃指空示曰:‘此是细缕。’狂人曰:‘何以不见。’师曰:‘此缕极细,我工之良匠,犹且不见,况他人耶。’狂人大喜,以付织师,师亦效焉。皆蒙上赏,而实无物,汝之空法,亦由此也。”什乃连类而陈之,往复苦至,经一月余日,方乃信服。师叹曰:“师不能达,反启其志,验于今矣。”于是礼什为师,言:“和上是我大乘师,我是和上小乘师矣。”西域诸国,咸伏什神俊,每年讲说,诸王皆长跪座侧,令什践而登焉,其见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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