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终于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时诺谦再努力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天花板发愣。
脑海里不断浮现陈遂刚刚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陈遂接近自己是别有目的，只不过没想到这目的竟然真和感情有关。
想到陈遂临走前脸上受伤的表情，再回想起从上床后自己逃避一般的话，时诺谦突然生出来一种愧疚的情绪，愧疚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害怕。
他在怕些什么呢？
可能是怕人真的被自己气走了。
时诺谦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二十五年里做过的最出格最冒险的事就是违背家人的意愿出来自己生活，第二件就是出柜；也没有被人如此郑重地对待过，他像个蜗牛一样，一旦触角碰到了陌生的讯号，就会把自己完全缩在壳里。
季树之前有一次拒绝他的理由是年龄差太大，时诺谦便忽然想到陈遂和季树的年龄也差不了两岁。
那他和陈遂就有可能吗。
时诺谦总在不该多想的地方思绪万千。
他翻身拿到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
他点开和陈遂的聊天框，删删减减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也没了说出那句“我们可以试试”的勇气。
手机被按灭丢到一边，时诺谦也陷在被子里，他知道自己该给陈遂一个回应，但他暂时还没办法确定下来。
困意渐渐包裹着他的思维，在梦的临界点，时诺谦掀开被子，冲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又换上一身新衣服，拿上玄关处的钥匙就出了门。
防盗门开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时诺谦和在门后靠着墙壁的陈遂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愣在原地，还是陈遂先反应过来：“你都发烧成这样了还要出去吗？”
时诺谦抓紧衣角：“你怎么还没回去？”
“很希望我回去吗，”声控灯灭了，陈遂放低声音，看不见的状态下或许某些话更能说出口，“我怕你还难受，所以在这多等一会，确认你没什么事要帮忙了再走。”
时诺谦又吸了下鼻子，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都没收到回应，陈遂得到的只有沉默，所有的话都被黑暗吞食着，他跺了下脚，年久失修的声控灯好像坏了，没亮起来。
“时诺谦，”陈遂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喊出他的名字，“我先走了，你要出门的话记得早点回来，回家了之后可以给......给季先生发个消息。”
陈遂等了五秒，转身下楼。
摸着黑下了几级台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时诺谦撞在他后背上，滚烫地贴着他，手往前伸着从后面紧紧地把陈遂整个人抱住。
陈遂只穿了一件衬衣。所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后背除了烫，最中间那部分还有潮意——原来时诺谦吸鼻子是因为哭了。
他有什么好哭的呢？陈遂的手搭在时诺谦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小时，松开一下，别摔倒了。”
同样是喊小时，陈遂这句话的语气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年长者对于小孩的关心。
时诺谦不肯放：“我是出来找你的，我现在好难受，你能不能陪着我？”
“以什么身份陪着你呢？”
“我没有想要浪费你的喜欢，我只是还不确定自己，你可不可以给我们的关系一个机会，就一次，让我们试试，”时诺谦像猫一样在陈遂背后蹭着，蹭得陈遂心发痒，“求你了，好不好？”
陈遂用沉默回应，时诺谦耐心地等着，仍是不松手。
不知道两人这样贴着站了多久，陈遂的眼睛都适应了黑暗。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把时诺谦抱在怀里，用比对方更紧的力气，肩膀上的布料被时诺谦的泪水打湿。
“不用求我，本来就是会答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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