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竹听见他低低说了句："既然毒不死......"赤焰的斗篷在火光里翻起的刹那，苏晚竹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她闻见空气中突然漫开的腥甜——那是血魂钉特有的腐锈味。
"晚竹！"陆昭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绣春刀划破空气的锐响中，苏晚竹听见"叮"的脆响，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擦着她耳尖砸进青砖地。
"轰——"
地面裂开的震动几乎掀翻两人。
苏晚竹被陆昭护着滚向供桌，额角撞在桌腿上，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影遁术透支的副作用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视网膜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金星，耳边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赤焰的靴底碾过碎瓷的声音，林九霄低笑时喉结的震动，还有血祭坛下传来的阴恻恻的风。
"苏姑娘，"林九霄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你娘当年也是这样，在最热闹的喜宴上想偷密钥，结果呢？"他的指尖戳在她发顶，"现在轮到你了，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步血祭。"
苏晚竹攥紧陆昭的袖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成铁线，绣春刀在掌心沁出薄汗。
可此刻她更在意的是——方才那记血魂钉擦过耳尖时，她闻到了混合着松脂的焦味，那是荒星辐射兽爪牙的味道。
林九霄...竟用荒星的兽血祭旗？
"走不了的。"赤焰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这血魂钉引动的是地脉火毒，地面裂到祭坛，你们每走一步，鞋底都会沾上火毒粉。"他的脚步停在苏晚竹身侧，"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活着进祭坛——你娘的血，得由你来续。"
黑暗中，苏晚竹的呼吸突然顿住。
她听见左侧三步远的位置传来布料摩擦声，是林墨！
方才被蚀火草伤了灵识的人，此刻正扶着廊柱喘气，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苏...姑娘。"他的声音比幻术中的甜腻低了八度，"我知道你要找密钥，也知道林九霄要拿你们母女的血开祭坛。"
陆昭的刀立刻横在两人中间："林小公子这是唱哪出？"
"他救过我。"苏晚竹突然开口。
她记得三个月前在黑市，林墨曾用幻术替她引开追债的流民，当时他袖口沾着和现在一样的沉水香。
原来那时他就..."血祭的时辰是子时三刻。"林墨的声音越来越弱，"现在还差半柱香，祭坛里的引魂灯还没全点。"他踉跄着靠近，手指抓住苏晚竹的手腕，"密钥在祭坛中央的玄铁匣里，匣底有暗纹——和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丝帕纹路一样。"
地面又裂开一道缝，有冷风裹着腐臭涌上来。
苏晚竹被陆昭拉着后退半步，失明的视野里突然闪过母亲的脸：那夜在荒星地窟，母亲临终前塞给她半块丝帕，说"见到相同纹路，就拿到了回家的钥匙"。
原来不是丝帕，是钥匙的暗纹！
"苏晚竹！"林九霄的喝声震得房梁落灰，"别以为能拖延——"
"主子，鬼面求见！"
门被撞开的风灌进来，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苏晚竹听出是林府门房的声音，可下一秒，她听见了更熟悉的沙哑嗓音："苏姑娘，我带着血祭图残片来了。"
是鬼面！
那个被她用三箱荒星辐射晶收买的前朝遗物商。
苏晚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早该想到，林府要办血祭，必然需要懂祭坛构造的人，而鬼面是黑市上唯一见过前朝血祭图的。
"残片显示，祭坛入口有三重火毒阵。"鬼面的脚步停在她右侧，"但子时三刻一到，阵眼会移到引魂灯上。"他压低声音，"我带了破阵的星陨沙，能撑半柱香。"
陆昭突然拽着她往门口挪："走，跟他下祭坛。"
"陆大人？"苏晚竹有些怔忡——锦衣卫千户不该更在意抓前朝余孽吗？
"我要的是证据。"陆昭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背，"林九霄勾结荒星流民炼毒，足够抄家灭族。"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但你若有事..."
"苏晚竹！"赤焰的怒吼混着火焰爆裂声炸响，"想走？
先过我这关！"
苏晚竹被陆昭护着撞出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林墨的闷哼："义父，您答应过我，只拿苏姑娘的血祭旗，不杀她！"
"闭嘴！"林九霄的巴掌声脆得像鞭响，"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也配谈条件？"
鬼面的手突然搭上她肩膀："跟紧我，下台阶时左脚先迈。"他的掌心攥着什么硌人——是星陨沙的陶瓶。
苏晚竹摸出腰间剩下的蚀火草，塞给陆昭："火毒怕辐射结晶，给赤焰留着。"
地下通道的霉味越来越重。
苏晚竹数着台阶，第七级时，她听见了水潭的叮咚声——鬼面说过，祭坛中央有寒潭镇火。
可当他们转过最后一道弯，那声音突然变了。
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不是噼啪作响的木火，是幽蓝的、舔着骨髓的阴火。
苏晚竹的后颈泛起凉意——这火，和母亲临终前，她在荒星地窟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时辰到了。"鬼面的声音发颤，"引魂灯...已经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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