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
龙链还在收紧,可他突然觉得不疼了。
金纹已经爬上脖颈,在耳后绕成小圈,像母亲当年给他戴的长命锁。
龙魂的龙吟震得地宫簌簌落石。
陆昭能感觉到封印在成型,那些被沈青崖用蛊术搅乱的龙脉气息正在归位。
他望着怀里的人,突然想起《御龙志》里的话:龙脉认主,需以命相契;命若有绊,方得长久。
原来他的命绊,从来不是什么皇室血脉,而是这个被他从荒星接回来的女人。
沈青崖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踉跄着去抓地上的蛊笛,指尖刚碰到笛身,金链突然爆出一道光,将蛊笛烧成灰烬。
不——!他扑过去,想去抓陆昭的裤脚,却被龙威压得跪伏在地,你不配!
你只是个工具!
你......陆昭将苏晚竹往怀里拢了拢。
龙链的金光里,他看见沈青崖眼底的疯狂正在翻涌,像极了荒星黑市那些输光所有的赌徒。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沈青崖还有后手,那些藏在暗处的蛊虫,那些未被发现的棋子。
但没关系。
他低头吻了吻苏晚竹的发顶,金纹在他身后连成完整的龙形。
他是昭王,是陆昭,是苏晚竹的陆大人。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人。
金纹顺着陆昭的血脉攀至指尖时,苏晚竹正攥着他腰间半融的绣春刀穗子。
她能清晰摸到他腕骨下跳动的脉,比荒星暴雨夜的雷还急——可他掌心贴着她后颈的温度,却烫得像块捂化的桂花糖。
阿昭?她仰起脸,睫毛扫过他下颌未干的汗。
陆昭垂眸看她,金纹已爬上眉骨,在眼尾洇成细碎金砂,倒像把他原本冷硬的轮廓都揉软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我没事,却先被沈青崖的尖叫刺穿耳膜。
不!
你不配!沈青崖像条被剥了鳞的蛇,指甲在龙纹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跌撞着扑向地宫角落那尊半塌的青铜鼎——那里藏着他用二十年养的噬心母巢,蛊虫的呜咽声曾是他控制龙脉的琴弦。
此刻他指尖刚碰到鼎沿,青铜表面突然绽开蛛网裂纹,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断绳——全是被人提前割断的蛊丝。
谁?
谁动了我的母巢?!他猛地扭头,血丝密布的眼盯上正闭目念咒的青梧。
那老医官的银发被龙威压得根根竖起,枯瘦的手结着玄奥法印,每一道指缝都渗出暗红血珠——正是他,在沈青崖分神时,用前朝医家秘术将赤炎傀儡残骸里的能量一丝丝抽离,顺进了封印阵法。
是陛下。青梧睁开眼,左瞳映着龙影,右瞳映着沈青崖扭曲的脸,他说过,要留着你的蛊术破局,自然也留着后手防你反噬。
沈青崖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蛊虫临死前的哀鸣。
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那截烧剩的蛊笛,碎玉扎进肉里也不觉得疼。原来你们早就算好了......连赤炎都只是饵......他望着陆昭背后逐渐成型的龙影,突然扑过去抓苏晚竹的脚踝,那她呢?
这个灾星——
松手。陆昭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
他抬手,金纹缠绕的指尖悬在沈青崖后颈三寸处。
沈青崖浑身剧颤,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是他手腕上的蛊环在融化,那些他视若性命的蛊虫正顺着血管往外钻,在皮肤上拱出一个个血泡。
苏晚竹垂眸看他,荒星五年养出的冷硬从眼底漫上来:在荒星,抢我最后一块兽肉的流民也这么扑过。她轻轻踢开沈青崖的手,后来他被辐射兽啃得只剩半张脸,还在喊灾星饶命
龙鸣突然拔高,震得地宫顶部的碎石簌簌坠落。
陆昭感觉有滚烫的力量从丹田直冲天灵盖,那些他曾以为是锦衣卫查案时熬出的心血、是追凶时磨破的脚底板,此刻都在与龙血共鸣——原来他早就是龙脉选中的人,从母亲将他塞进木箱送出宫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刑场攥着父亲染血的玉佩发誓要活下来的那一刻起,从他在荒星见到苏晚竹蹲在篝火边啃树根,眼睛亮得像星子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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